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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眼前的人,忽然笑了,像卸下了千斤重担:“都在呢……真好。”
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心里。
后来的许多年,京郊的别庄总有人住着。
明儿还是常来,坐在廊下那张藤椅上,给孩子们讲曾祖母的故事;
安安处理完朝政,会带着孙子来看看,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下站一会儿,仿佛还能听见母亲唤他“安儿”;
皇帝年纪大了,就长住在这里,每日打理着李彤当年喜欢的那些花,话更少了,却总在夕阳西下时,对着空藤椅说一句:“今日的晚霞,像极了那年江南的天。”
荷塘的莲子年年开花,别庄的菊花开了又谢,而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温暖——母亲的笑,父亲的沉默,兄弟间的拌嘴,孩子们的嬉闹,终究像这院子里的阳光,岁岁年年,从未散去。
……
李彤睁开眼时,窗外的阳光正烈,金晃晃地刺得人眼酸。
她抬手挡在额前,指缝间漏进的光还是烫得人发颤,倒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年轻的身体就是不一样,感觉空气都清新多了,换作前几日那副老态,只想早点结束才好。
她慢吞吞坐起身,骨节舒展时带着轻快的脆响,心里咂摸了句:“真它娘的爽。”
脑海里的系统“糖糖”适时冒出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飘忽:“宿主进步神速,值得肯定。”
李彤挑眉,指尖捻着床头的流苏玩:“说起来,幸好一回到现代,那些多余的情感就自动清了。不然来回折腾这么些身份时日,喜怒哀乐堆在一块儿,人早该疯了。”
糖糖的声音更低了些,透着点心虚:“那是……我们系统优化得好。”
顿了顿,又补充道,“其实……以前确实出过类似情况,有宿主因为情感负荷过重出了岔子。后来才紧急加了情感清除模块,保证正规合规,一切都是为了给宿主提供最稳妥的服务。”
“哦?还有这回事?”
李彤掀起眼皮,眼里闪过点兴味,却没深究,只是懒洋洋地掀开被子,“行了,知道你们专业,你们最棒了。”
阳光透过窗纱漫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
李彤活动着手腕,感受着这具身体里充沛的活力,唇角勾起一抹利落的笑——管它什么过去的纰漏,只要眼下自己这副身子得了实惠,就足够了。
至于那些被剥离的情感,或许偶尔会让人觉得少了点滋味,但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轮回里,清醒和利落,才是最可靠的东西。
她想着,转身走向梳洗台,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鲜活的脸,眼底清明,再无半分拖泥带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