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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少爷,大少爷,老太爷让您赶紧回府呢!”
小厮跑得满头大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汗水浸湿,说话时还带着急促的喘息。
李彤正倚在倚红楼二楼的栏杆上看街景,闻言慢悠悠地理了理月白长衫的袖口,又抬手将歪斜的玉冠扶正,这才转身下楼,动作从容得看不出半分急切。
马车早已候在楼下,李彤踏上停在门口的马车。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余下马车行驶时轻微的颠簸,还有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哒哒”声。
不过半刻钟,马车便驶入李府大门。
这座宅邸是李砚托人新购的,虽不如尚书府那般气派,却也亭台楼阁俱全,透着几分书香门第的雅致。
刚进大堂,就见李砚正与李珩对坐品茶。
“彤彤回来了。”
李砚抬眼,脸上带着惯有的笑意,指了指桌上堆叠的帖子,“你看,这几日又有不少人家递了庚帖,还有不少官家小姐都在其中。”
李彤扫了眼那些烫金帖子,眼神平静无波。
她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指尖划过微凉的杯壁——这些仿真机器人虽模仿得惟妙惟肖,却终究没有真正的情绪,李砚此刻的“热心”,不过是程序设定的“为父关怀”。
想通这点,她不再纠结,转身进了内室。
片刻后,她拿着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出来,递给李珩:“这个给你。”
盒子里是个容貌出俊的仿真人,眉眼灵动,连嘴角的弧度都复刻得恰到好处。
李珩接过,眼中瞬间亮起微光,抬手行了个标准的万福礼,声音清甜:“谢过彤彤了。”
“还是妹妹想得周到。”
李珩笑嘻嘻地将空间扭收好,“有了这个,那些提亲的人家总该死心了。”
说罢,他揣着空间钮转身出门,想来是去应付那些上门说亲的媒婆了。
大堂里只剩下李砚和李彤。
李砚放下茶盏,语气沉稳:“彤彤,方才收到消息,阿珩的外放任命下来了,是去江南苏州府下的渠县任县令。你之前说,是让他直接赴任,还是先回青溪县待些时日?”
“直接赴任吧。”
李彤想了想,指尖在桌面轻轻点着,“苏州府富庶,且离京城远,正好适合他放手去做。以他的能力,用个三五年,定能把那里治理得井井有条。”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做个‘土皇帝’,总比在京城看别人脸色强。”
李砚颔首赞同:“我也是这个意思。江南水网密布,利于发展农商,正好可以试试你之前说的那些法子。”
他口中的“法子”,是李彤从空间里找出的一些改良农具图纸和经商策略,本是为了让“李家”在这个世界扎根,如今倒成了李珩外放的底气。
李彤又细细交代了些事宜——如何安抚地方乡绅,如何兴修水利,如何选拔可用之才……李砚一一记下,条理清晰。
这些仿真机器人虽无情绪,执行力却极强,交给他们的事,从不会出半分差错。
交代完一切,李彤转身回房。
奔波一日,又应付了些虚与委蛇的场面,饶是她精力充沛,也生出几分疲惫。
推开房门,窗台上的月季开得正好,淡粉色的花瓣沾着夜露,散发着清幽的香气。
她褪去长衫,换上舒适的寝衣,躺在铺着软垫的木床上,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竟有几分难得的安稳。
或许,等李珩在苏州府站稳脚跟,等李珩应付完那些琐事,她也该去做些真正想做的事了——比如,彻底揭开苏婉柔的身世,让那位“亲生父亲”苏文渊,为当年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夜色渐深,李彤缓缓闭上眼。
李珩离京赴任那日,李彤去城门口送了送。
少年穿着崭新的官袍,身姿挺拔,眉宇间褪去了书院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