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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娘亲”
景儿刚跑进来,后面跟着他的贴身小太监,李彤笑着喊住景儿:“慢些跑,仔细脚下。”
她顺势摸了摸儿子汗津津的额头,眼底满是笑意,“听说你在太傅那里得了赏?”
“娘亲先别管那个!”
景儿眼睛瞪得溜圆,视线直勾勾黏在她小腹上,伸手想碰又怕碰坏了似的缩回去,“他们说我要有弟弟了?是不是可以跟我一起玩弹弓?”
太子在一旁轻咳,故意板起脸:“就知道玩,功课温了吗?”
景儿立刻换上谄媚的笑,扑过去抱住太子的胳膊晃了晃:“爹爹,我今日把《论语》背完了!太傅还夸我呢!”
他仰着小脸,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弟弟要是来了,我教他背诗,还带他去看皇爷爷养的白孔雀,好不好?”
太子被他哄得嘴角微扬,弯腰将人抱起时,景儿还象征性地挣了两下:“爹爹,我都大了……”
话没说完,已乖乖搂住太子的脖子,偷偷冲李彤挤了挤眼睛。
皇后坐在一旁,看着这父子俩拌嘴,手里的茶盏都漾着笑意:“多大的人了,还跟孩子抢风头。”
暖阁里的笑声刚歇,桂嬷嬷就轻步进来:“圣上已在偏殿候着了,说今儿个加了道彤彤爱吃的糟熘鱼片。”
饭桌上果然热闹。
皇上拉着景儿问骑射的进展,皇后给李彤布着菜,太子偶尔插句话,倒比往日少了几分朝堂上的严肃。
李彤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腹中暖意与心口的甜意融在一起,连带着胃口都好了些。
散席时,李彤果然有些乏了。
太子替她拢了拢披风,低声道:“我送你回去。”
回到东宫寝殿,李彤沾了枕头就沉沉睡去。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纱,在她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连呼吸都透着安稳。
太子在外间处理了两封急奏,来福端来热水时,身后跟着个端着铜盆的小丫鬟。
那丫鬟平日里倒还算安分,此刻却垂着眼帘,声音软得发腻:“殿下,让奴婢伺候您宽衣吧。”
太子抬眼时,眸色已冷了几分。
他认得这丫鬟,前日就见她在廊下故意与侍卫搭话,原想着李彤怀着身孕,懒得计较,没承想竟敢闯到内室来。
“出去。”太子的声音没带一丝温度。
丫鬟却像没听见似的,往前凑了半步,手里的帕子几乎要碰到他的衣袖:“殿下,夜深了,太子妃娘娘睡熟了,就让奴婢……”
“来福。”
太子没再看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福早就在门外捏着把汗,听见传唤立刻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太监和一个管事嬷嬷。
那丫鬟见状才慌了神,刚要尖叫,就被嬷嬷用帕子堵住了嘴,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着她,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查清楚她的底细,退回去。”
太子的声音冷得像冰,“东宫容不下手脚不干净的人。”
“是。”
来福应声退下时,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殿下的目光早已转向内室的床榻,方才的寒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
太子解了外衫,轻手轻脚地躺到李彤身边。
她似乎被惊动了,往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句“冷”。
他连忙收紧手臂,将她护在怀里,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熟悉的皂角香。
窗外的月光静静流淌,映着帐顶绣的缠枝莲。
太子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算计与纷扰,在她面前都成了不值一提的尘埃。
他要护着的,从来都不是这东宫的权势,而是怀中人安稳的梦境,是她腹中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是往后岁岁年年,这样相拥而眠的温暖。
夜渐深,寝殿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
而那被拖出去的丫鬟,注定成了东宫岁月里,一粒无人记挂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