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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走了。”
吏部尚书家的小儿子率先起身,理了理衣襟,“别让家里等着,回头又要挨罚。”
其他人也慌忙起身,连告辞都忘了,各自跟着小厮匆匆离开。
雅间瞬间空了,只剩下桌上没喝完的茶,还冒着热气。
楼下的说书声依旧热闹,可这几个曾横行京城的恶少,却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连走路都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东宫的暖阁里,李彤正拿着份名单,跟太子念叨:“你看这几个,往日里作恶最多,如今家里管得最严。看来那些老爷子们,倒是比咱们想象的懂事。”
太子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再顽劣的野马,也得有缰绳牵着。往后有‘尚方宝剑’旋在头顶,他们再想胡来,怕是要掂量掂量了。”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得暖阁里一片亮堂。
而那些曾搅得京城鸡犬不宁的恶少们,大概还没明白,他们悠闲荒唐的日子,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
太子妃的人一走,几家府邸顿时炸开了锅。
吏部尚书家的小儿子被父亲拎到祠堂,对着列祖列宗罚跪,耳边还响着管家转述的话:“要还想在京城呆着,就把那些狐朋狗友都断了,明日起去国子监读书。”
“读书?!”
少年差点没跳起来,“我大字不识几个,去国子监不是找死吗?”
尚书大人冷笑一声,抄起戒尺就往他背上招呼:“找死?你往日里调戏民女、强抢字画,那才是找死!太子替你留了颜面,不然这会儿你早蹲大牢了!”
其他几家也没好到哪儿去。
礼部侍郎家的嫡子被塞进了工部,跟着老匠人们学修河道;伯爵府的胖子被送去了军营,跟着萧冰操练新兵,每日累得连脏话都骂不出来;最惨的当属穿锦袍的少年,被太子亲自点名去北境押运粮草,美其名曰“历练”,实则是让他在漫天风沙里好好醒醒脑。
几个月后,京城百姓发现这些往日的混世魔王竟转了性。
吏部尚书家的公子在国子监虽说常被夫子罚抄,但再没见他当街纵马;礼部侍郎家的少爷跟着工部修好了护城河,晒得黝黑却满脸得意;伯爵府的胖子在军营里练出腹肌了,见着乞丐都要讲两句“男儿当自强”;穿锦袍的少年从北境回来,竟带回了几本兵书,说是要报效朝廷。
李彤坐在东宫的葡萄架下,看着手里的密报直乐:“你看,这胖子竟在军营里当上了伙头军,说是要让将士们吃好喝好。”
太子笑着给她剥葡萄,葡萄籽在指尖骨碌碌转:“萧冰来信说,他炖的羊肉汤,连蛮族俘虏都馋得流口水。”
“那几个混世魔王,倒也不全是废物。”
李彤把葡萄皮叠成小船,“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一直改下去。”
“看看,只要用对地方都是好的,呵呵!”
“改不下去也无妨。”
太子心里觉得彤彤说的太对了,面上去不显,将葡萄籽弹进花盆,“至少他们现在知道,这京城的天,变了。”
秋风掠过宫墙,葡萄叶沙沙作响。
李彤望着远处的国子监,仿佛看见那些少年正满头大汗地背书,偶尔抬头时,眼里有了从前没有的光。
而那些曾被他们欺压过的百姓,如今走在街上,也终于能挺直腰杆,不用再担心被无故欺凌。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改变——不是雷霆万钧的震慑,而是润物无声的教化。
就像东宫葡萄架下的阳光,看似柔和,却能催熟最青涩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