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聊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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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彤一早推开房门,晨露还沾在篱笆的黄花上,远远就见几个孩子蹲在草地上,小手在泥土里扒拉着,不知在找什么;

几位老人正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扫着院角的落叶,动作虽缓,却把周遭收拾得干干净净;

不远处的石板上,几个女人围着木盆搓洗衣服,木槌捶打衣物的声音“砰砰”响,混着低声说笑,倒有了几分烟火气。

“李彤妹子!”

李月一眼瞥见她,连忙从厨房跑出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另一只手小心翼翼护着碗里的东西。

她脸上还带着点面粉,围裙上沾着水渍,走到李彤面前时,脚步都带着点局促,却还是把碗往前递了递,“我比你虚长几岁,就托大叫你一声妹子。这是今早特意给你留的,一碗粥,还有一碗鸡蛋羹,你尝尝。”

碗里那碗米粥冒着热气,旁边放着碗黄澄澄的鸡蛋羹。

李彤看着李月眼里的热络,还有那因消瘦而更显清亮的眸子,心里微微一动——这女人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却把最实在的吃食留给了她。

“谢谢。”她接过来,指尖触到碗壁的温热,“你们也多吃点。”

李月笑着应了,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见那几个扒土的孩子都停了手,小脑袋齐刷刷望向果园深处的果树,眼睛里闪着渴望。

李彤看在眼里,想起他们昨天吃饭时那狼吞虎咽的样子,便道:“院子里的果树,除了中间那棵长得最壮的变异苹果树,其他的果子熟了,你们尽管摘来吃。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放着也是浪费。”

话音刚落,那几个孩子“哇”地一声,眼睛瞬间亮得像缀了星星,齐刷刷看向李月,小脸上满是期待。

“这……这多不好啊。”

李月有些不好意思,搓着围裙道,“这果子多金贵,外面现在找口吃的比登天还难……”

“没事。”

李彤摆摆手,目光落在最小的那个孩子身上——那孩子叫豆豆,昨天还怯生生躲在李月身后,此刻正拽着李月的衣角,小声念叨“想吃苹果”。

她想起李月昨晚说的,末世后孩子们就没见过像样的水果,偶尔找到个烂果子都能抢着吃,心里便软了。

李月还在推辞,豆豆却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问:“娘,真的可以吃吗?”

“傻孩子。”

李月刮了下他的小鼻子,眼里带着点酸楚,又转向李彤,声音低了些,“妹子,不瞒你说,我们从南边逃过来,路上……路上光是饿肚子就倒下好几个。孩子们别说水果,连像样的粮食都没见过几顿。你这儿的果子,都是救命的宝贝啊。”

她絮絮叨叨说着外面的难:河里的水发着黑,喝了就拉肚子;地里的野菜被挖光了,连树皮都被扒得干干净净;有时候好不容易找到点吃的,还会被抢,轻则挨打,重则丢命……

“所以啊,妹子,你这儿的安稳,是我们想都不敢想的。”

李彤听着,她知道末世苦,却没亲眼见过这般挣扎。

看着眼前这些人,明明自己还在困境里,却想着把热粥留给她;明明对果子渴望得紧,却还想着推辞……

“吃吧,别客气。”

转身往回走时,身后传来孩子们欢呼的声音,还有李月低声叮嘱“轻点摘,别糟蹋了”的话语。

李彤回头望了一眼,晨光里,豆豆正被李月抱起来,小心翼翼够着矮枝上的一颗青苹果,小脸笑得像朵花。

李彤看着那棵变异苹果树,看着它枝繁叶茂的样子,忽然觉得,留点果子给他们,或许比自己独享更有意义。至少,能让这些在苦水里泡着的人,尝点甜。

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应和。

李彤笑了笑,转身往回走——今天的粥,确实格外香。

孩子们摘果子时格外小心,踮着脚够矮枝上的,够不着的就围着李月蹦跳,眼睛亮晶晶地喊“娘,那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