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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在原地,许久才轻唤一声“李彤”,没有回应,只有风拂过树叶的轻响。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这位陪他走过了大半生风雨的战友,是真的累了,去赴了一场没有归途的休憩。
消息传开时,整个基地都陷入了沉默。
没有惊天动地的悲恸,更多的是一种浸润在日常里的怅然——就像习惯了清晨的阳光,忽然某天发现它迟了片刻,才惊觉那份温暖早已刻入骨髓。
修仙学院的弟子们自发聚集在广场上,没有人说话,只是默默朝着李彤曾授课的方向行礼。
那些她亲手带过的弟子,如今已是两鬓染霜的长老,此刻望着空荡荡的讲台,眼眶泛红,想起当年她捏着小不点的脸蛋说“认真修炼就能飞”,想起她在炸炉现场手把手教大家调整灵力输出,那些细碎的画面,此刻都成了心底最沉的惦念。
首长亲自为她主持了葬礼。
没有铺张的仪式,只有简单的纪念碑,碑上没有冗长的功绩,只刻着一行字:“她让两个世界,有了温柔的交界。”
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他们曾是李彤带回的第一批异世界队员;有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们握着的灵器上,还留着李彤参与设计的符文痕迹;甚至还有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修士,他们的国家正是靠着华国分享的基础阵法,才在修仙路上迈开了第一步。
葬礼后,赵阳在整理李彤的遗物时,发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储物袋。
打开一看,里面没有稀世的法宝,也没有高深的功法,只有几样寻常物件:一张泛黄的基地初建时的合影,照片上的年轻人笑容青涩;一块被摩挲得光滑的凡级灵石,是她刚入异世界时捡到的第一块能量石;
还有一本日记,最后一页停留在她走的那天上午,字迹已有些颤抖,却依旧工整:“今日阳光好,见院中孩童驭剑过,身姿轻快,比当年的我们稳多了。甚好,甚好。”
日子依旧向前走。
异世的修仙课照常进行,只是多了一门“李彤心法解析”,由她的弟子们主讲,从凡级功法的基础原理,讲到科技与灵力融合的创新思路;
异世界的矿脉持续开采,新的灵能飞船带着她参与设计的防御阵纹,驶向了更远的星系;
就连那个曾直播炸炉的小哥,如今也成了知名的炼丹博主,偶尔还会在视频里提起:“当年要是没有李前辈他们搞出的精密丹炉,我估计得炸到退休。”
又是一个春末,光阴树的叶子绿得发亮。
几个刚入学的小弟子围着纪念碑,听长老讲李彤的故事。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仰起头问:“长老,李前辈真的能飞吗?像飞剑那样快?”
长老笑着点头,望向天边掠过的灵能飞船,声音温和:“她飞得比谁都远呢。你看这两个世界的风,这天上的光,都是她飞过的痕迹啊。”
风穿过庭院,卷起几片光阴树的叶子,打着旋儿飞向天空。
阳光正好,一如许多年前那个下午,仿佛有位白发的老人,正坐在藤椅上,静静看着这一切,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