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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视三秒,轻轻拨动火焰,左右各一次,像是在测风向。
然后合盖。
“灯没灭。”他说,“我就在。”
会议结束得比预想快。驱邪师留下整理报告,其他人陆续离开。有的边走边讨论训练安排,有的低头看手机消息,脚步比进来时稳了许多。
陈三更没动。
他在原位坐了一会儿,直到最后一个成员关上门。走廊传来脚步声,渐远。会议室只剩他一个人。
他起身,走向门口。路过白板时停了一下,看着自己写的那个圈。没擦,也没多看,转身拉开门。
外面光线亮了些,上午九点多的样子。风吹进来,带着一点尘土味。他沿着走廊往电梯走,脚步不快,但没停顿。
右手插在口袋里,打火机被体温焐热了。他时不时捏一下,确认它还在。
拐角处碰见一个后勤人员推着工具车,车上堆着新符纸、镇魂粉、绝缘胶带。那人认出他,点点头:“陈哥,地下装备室刚补了货。”
“嗯。”
“陆队说你要领新一轮执勤物资。”
“知道了。”
他继续走,电梯在尽头。按钮旁贴着一张通知:【城东据点b栋,非授权人员禁止进入地下二层】。
他按下下行键。
灯亮了。
等电梯的时候,他靠在墙上,闭了会儿眼。不是困,是累。那种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疲。肋骨处的钝痛还在,每呼吸深一点就抽一下。左手小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他用拇指压住。
电梯来了。
门开,里面没人。他走进去,按下b2。
下降过程中,他掏出打火机,又按了一下。
火苗升起。
这次没晃。
他盯着它,看了三秒。
然后轻轻吹灭。
合盖,放回口袋。
电梯停下,门开。地下通道灯光偏黄,空气闷,有铁锈和油布的味道。走廊两侧是储物间和维修室,门都关着。尽头是装备室,门开着一条缝,能看到里面架子上整齐排列的工具箱、防护服、应急灯。
他走出去,脚步落在水泥地上,声音不大,但清晰。
通道顶部有通风口,格栅微微震动,像是风在吹。他抬头看了一眼,没停步。
走到装备室门口,他站住。
里面有个工作人员正在登记物品,听见动静抬头:“陈哥,来了?清单在桌上,你自己挑。”
他点头,走进去。
屋子不大,但东西齐全。墙边立着一排金属柜,标着编号。他走到“Z-07”前,输入密码,打开。
里面是他常用的装备:备用红绳、镇魂粉罐、铜铃、油灯零件。还有一件加厚的黑色作战服,肩章上有旧血迹,洗不掉的那种。
他一件件拿出来,检查状态。红绳没问题,粉罐密封良好,铜铃响声清脆。油灯芯短了,需要换。
他把这些装进帆布包,又从旁边架子上拿了两卷绝缘胶带、一瓶酒精喷雾、一副战术手套。
工作人员在本子上登记:“这次执勤多久?”
“不定。”他说,“有情况就待着。”
“明白。”
他背上包,拉好拉链。重量压在肩上,熟悉的感觉。
转身准备走,忽然看见角落的工具台上放着个一次性打火机——红色外壳,超市五块钱三盒的那种。应该是别人落下的。
他走过去,拿起它。
轻轻一按。
火苗蹿出来,稳稳地烧着。
他看了两秒,把它塞进卫衣内袋。
原来的那个留在桌上。
做完这些,他走出装备室,重新站在通道里。
前方是电梯,背后是仓库。头顶的日光灯管嗡嗡响,偶尔闪一下。
他没急着走。
而是站在那儿,掏出手机,解锁。
屏幕上是联盟群消息置顶:【“守夜计划”已启动,请各岗确认今日执勤安排】。
他看完,锁屏。
放进裤子口袋。
然后迈步,朝电梯走去。
手搭上按钮前,他停下来。
转头看向通道另一端——那里有扇小窗,外面是地面停车场。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水泥地上,形成一块明亮的矩形。
他望着那片光,站了几秒。
没说话。
也没动。
直到电梯门自动关闭,发出提示音。
他才抬手,按下下行键。
门重新打开。
他走进去,站定。
按下b1。
电梯缓缓上升。
内部镜面映出他的背影:黑色卫衣,鼓起的帆布包,左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泛白。
火苗不在手中。
但在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