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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了看渐暗的天色:“况且,我既然敢写这条,就有底气不会让这种事发生。郎中和药童随船,路上所有能做的准备,我都会做足。”
李老栓回到村里,将几位族老都叫进了帐篷,把那张盖着乡君印的凭据在众人手里传了一圈,又把陈青云方才说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末了还说了自己的盘算:“我看那小哥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不像诓人的,咱们也得拿个主意。”
有人问:村长,你觉得如何?
李老栓就怕这种人,以后人家好了不一定认他,不好一定会怪他,我不敢替你们做主,你们还是自己定吧。
几个老人低声商量了一阵,最后点了头。
张大胆回去对着众人,直接一拍胸脯:“我先出二十个青壮,跟着去探个路,若到了辽东真像那位小哥说的那样,咱们全庄再跟过去;要是不靠谱,到时候人再回来就是,多大点事!”
庄里人一听,当场就有几个青壮站出来报了名。
王老实这边,把话一摊开,集上的人七嘴八舌,有的说去,有的说不去,吵了半天没个结果,最后还是有几个人报了名。
翌日,张大胆把名单递给陈青云:“三十个。”
陈青云接过名单,看了一眼,提笔在纸上写——
“今有张庄青壮三十人,自愿赴辽东垦殖。抵达之后,按丁授田,每丁三十亩,头三年免收租赋;愿入琉璃厂、煤窑做工者,依手艺高低定工钱,无手艺者先入作坊做工。工钱、食宿均依乡君此前所许,管吃管住,不得短少克扣。此据为凭。”
写完,她从袖中取出乡君印,蘸了印泥,端端正正盖在末尾。
“一份你拿着,一份我留着。到了辽东,可凭契入作坊。”
张大胆接过契后,咧嘴笑了:“行,有这个,庄里人就放心了。”
陈青云将契纸收拢好,叮嘱道:“既签了契,三日后咱们就出发,这两日给他们时间安顿家中老小。若三天之内谁改了主意,只管把契纸和木牌送回来,我们绝不追究;可过了这三天,卯时一到,就得到招工点集合,过时不候。”
程府,花厅。
程明月的心腹婢女上报:娘娘,查到了,契约上有惠和乡君的盖章。
她正在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你说谁?
惠和乡君。心腹重复了一遍,萧家招工的那张契约上,盖的是她的私印。
程明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确定?
确定。
程明月缓缓放下茶盏,指尖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怎么会是她?
辽东……对了,她这是为辽王!
她的眼底倏地闪过一丝阴戾,径直去了祖父程国信的书房。
程国信见孙女这个时辰还进来,问:这么晚了,什么事?
程明月将陈青云盖印招垦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与祖父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