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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底下无人出声反对,陈青云便顺着话头接着说道:“手上不闲着的,待到开春动身时,家里还能多分点盘缠。”
光施粥,养不住人心。还得让人手里有活计,如此才更有盼头。
一个老汉颤巍巍举手:“姑娘,那我儿子能走不?他十六了,有力气——”
“能。”陈青云重重点头,“十六岁以上身子骨又好的,只要愿意去的,到那边登记。”她指了指亭子侧面的长桌。
人群里响起议论声,有人兴奋,有人犹豫。
陈青云又补了一句:
“去辽东的,路上有饭吃,到了有地分。留在这儿的,也有粥喝,饿不死。两条路,自己选。”
萧成迎上来,低声问:“东家,这些人真够吗?”
陈青云看了一眼那排长队,第一批送成了,就不愁第二批甚至第三批。
“报了多少就送多少过去。”
程府。
当晚,程明月就知道了陈青云这边的事。
辽东招人……
程家粥棚的粮是她自己出的,人要是走一半,粮就能省一半。如此,程家也能撑更久,更不必急着向五皇子府开口求援。
再往深里想,人少了,乱子自然就少了,她能省多少心。这段日子流民聚在一处,抢粮的、斗殴的、冲棚的,哪样不是隔三差五就冒出来,真出了事,最后兜底的还不是程家。
只是……归德流民少了,朝廷派人来看的话,会不会说灾情没那么吓人?那么程家的赈灾之功不就少了?
再说这批人到了辽东,落地生根、开荒纳粮,往后便都是辽王治下的丁口和税源。辽东本就地广人稀,经这么一填,人丁、粮产、兵源,岂不是样样都有了?
程家省下的那点粮,换来的是辽王势力的实打实的扩张,这不是得不偿失?
虽然,她先前对辽王心心念念了那么久,可是谁叫辽王选了陈青云呢?她这次就要辽王为自己的选择而追悔莫及!
程明月缓缓收回手,心底已有决断。
翌日,流民里就开始有人嘀咕。
辽东那地方,苦寒得很,去了就是找死。
“那分明就是招兵!北边的靺鞨人还没打干净,青壮一过去就得编进军户,给你发一把刀你就往前线冲——咱们且看看朝廷什么时候对逃荒的这么大方过?给地给粮还发种子,真当是天上掉馅饼呢?那是拿你们当炮灰!”
我听说辽东闹瘟病,堡寨里死了好几百人,后面都用火烧了。辽王招人,就是因为死的人太多,咱们去了,就是去填补兵卒空缺的。
“就算你们能熬过这一路,到了辽东,地是辽王的,咱们也不过就是佃户,租子还会比归德还重,到头来还不是连口饱饭都落不着。”
从归德到辽东,几千里地。到了海边还得坐船,海上风浪大,翻船都是常事。你以为招垦是好事?那就是拿命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