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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册是丽妃宫人分派时的旧册,封面用墨笔写着景和四年·丽妃宫人分派录。
景和四年。
十五年前。
陈寂伸出两根手指,捻起第一页纸,凑到灯下看,慢慢细看起来。
不久,他就发现一个端倪:上面的墨色深浅不一。
大部分名字用的是旧墨,颜色沉,吃进纸里。但有三个名字旁边的批注————墨色明显偏新。
不对劲。陈寂自言自语道。
他往前翻了几页,找到这三个人原本的记录:
春桃,年十六,浣衣局。
旁边用新墨补了一行小字:景和五年三月,病故。
秋荷,年十四,遣出宫。
旁边补着:景和四年十月,遣出。
冬梅,年十五,掖庭。
旁边补着:景和五年正月,投井。
三个人的去向,三个不同的结局。
想得倒挺周全。
陈寂合上名册,走到库房角落的一个柜子前。柜子里按年份码着旧档,他从最底层抽出一摞,拍了拍灰,抱回案上。
这是景和四年内侍局的原始分派档,比名册早了三个月。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找到春桃、秋荷、冬梅三个人的记录。
分派去向与名册一致。
可再往后翻景和五年、六年的宫人变动档。
没有春桃的病故记录。
没有秋荷的遣出文书。
没有冬梅的投井报备。
全都没有!
陈寂把两本册子并排放在一起,油灯的火苗忽地跳了一下,他脸上的光影也跟着晃了晃。
江陵城。
巳时初刻,日头已爬过城头,薄雾散尽,江陵城彻底醒了。
城门大开,挑担的、推车的、牵牲口的挤在门洞里进进出出,扁担吱呀、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咯噔、牲口的响鼻声混成一团。早市的热闹还没散尽,街边铺子却已陆续卸了门板,卖早食的摊子收了大半,蒸笼撤走,只剩几家面馆还支着,跑堂端着碗在桌椅间穿梭,招呼声此起彼伏。
陈青云穿过如此热闹的街面,行至道士的对面坐下。
道士照例指了指前面的毛笔:写一个字。
陈青云拿起笔,想了想后在纸上写了个。
道士把纸拉过去,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字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名中带‘青’,且非本地人
陈青云心下微微一惊,但是面上神色如常。
道士接着说:你自小离家,走了很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