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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阳府。
城南,一间临街酒楼的二层雅间。
窗棂半掩,炭盆里的炭烧得噼啪作响。慕容恪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几碟卤味、一壶温酒,对面坐了三个靺鞨商人。
其中一个脸上有道疤,目光锐利,叫阿古达。
“慕容老爷,”阿古达端起酒碗抿了一口,“咱们以前做过买卖,爽快人就不说绕弯子的话了。你今日约我们,可是有了什么好的生意要照顾我们弟兄几个?”
慕容恪没有立刻答话,先提起酒壶,给每人的碗里续满了酒。
“茶叶、盐、布匹,”他放下酒壶,“换你们的马、皮子、人参,三位意下如何?”
阿古达眼中精光一闪,身子微微前倾:“不用银子?”
用银子交易,那还找他们过来谈什么?
慕容恪敛下眸中的笑意,“不用。”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靺鞨人忍不住笑了:“那敢情好!银子银票都不方便,带着还招眼。还是换成东西实在。”
阿古达却眯着眼打量起慕容恪:“东西从哪来?够不够?我们跑一趟不容易,要是货不对板,来回折腾我们可就不好了。”
慕容恪这才端起酒碗,“所以我想换个法子。你们不用进辽阳,也不用两地跑。我在边墙外三十里设个收货点,你们把货送到那儿,我在那儿跟你们换……这样,你们可以少跑三十里,而我就多跑了三十里。”
雅间里霎时没了声响。
阿古达和另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惊讶,也有掂量——看来这人不是普通商人,普通商人恨不得把货放到自家门口让人来取,更何况这里是辽东?
“慕容老爷,”阿古达斟酌着开口,“边墙外三十里……那地方可不太平。你们可有辽王府的批文?要是货被官军扣了,这买卖还怎么做?”
慕容恪笑了。那笑容很淡,却让阿古达莫名觉得背脊一凉。
“批文的事,”慕容恪端起酒碗,轻轻碰了碰阿古达的碗沿,发出清脆一声响,“就不劳各位费心了。”
阿古达也笑了,端起碗一饮而尽。
放下碗时,他的大手在桌上一拍,“好。”
另外两人也跟着点头。
阿古达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皮纸,铺在桌上,还拿了四个酒碗压住四角。
“收货点,”他粗短的食指在皮纸上点了点,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就定在黑风口,那儿有块鹰嘴石。”
慕容恪俯身看了看,点头:“可以。每月十五,初一十五,各一次。”
“哎,不行,这样太勤了。”阿古达猛地摇头,脸上那道疤随着表情扯了扯,“冬天的路又不好走,一个月一次就够了。再说,货也得攒够了,不是?”
那个年轻的靺鞨人插嘴问:“阿哥,那要是赶上大雪封山呢?”
“封山就只能顺延。”阿古达的眼皮都没抬下就道,“做生意可不能把命给搭上了,命可比货值钱。”
慕容恪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