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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及此,慕容恪叹了一声,“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瑾弟,说句实在话,这些年我时常想起小时候的事。那时候大家在一处,热热闹闹的多好……”
慕容瑾浅笑点头,并不接话。
慕容恪见好就收,歇了话头,只专心下棋。
一局终了,慕容瑾以半目险胜。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棋子:“明日再来。”话虽这么说,神情却比之前柔和了不少。
慕容恪一怔,随即笑了:“好,明日再来。”
帝都。
御书房里,赵弘用力地把密报砸到龙案上,墨汁溅了出来。
“好,好得很。”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里刺骨的风般,“老四刚把账册送过来,路上就被人劫了!”
周全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赵弘气呼呼地走到窗前,呼出一口粗气,背着手站了片刻。
窗外的天一直阴着脸,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了。
“朕这一辈子,一直都在被人算计。朕的兄弟算计过朕,朕的大臣算计过朕,如今连朕的儿子也要来算计朕。”他猛地转过身,怒瞪着周全,“可朕还从未被人当刀使过!辽王送账册的折子递上来,满朝皆知,朕捏着鼻子拿过了那把刀,好不容易才把这事按下去——转头就又有人跳出来,非要往朕的刀口上撞!”
周全心里明白,皇帝气的不是辽王送账册这件事本身,而是辽王明着把他当刀使——借皇帝的手去铲除异己。皇帝这一生最恨被人利用,辽王这一手,恰恰踩中了他的忌讳。
可他哪敢说什么,只能低声下气地劝:“陛下息怒,莫要气坏了龙体。”
自从福顺遇害后,他便一人兼着两职,每日里都战战兢兢的,人也瘦了一圈。他寻思着,得赶紧请皇上提拔个人上来补了这个缺。再这么熬下去,他怕是要瘦成福顺那样了。唉,他怎么就这么难呢?
皇帝若是知道他的心思,怕是要明晃晃地嘲笑:“也不看看自己那副模样,都快胖成个球了,还嚷着瘦?瘦成福顺那样,你也配?”
“息怒?”赵弘走回案后,将那道折子又翻了一遍,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在蓟州盘山山,账册被劫。押送的人还说是劫匪前后堵截,抢了便走——山匪哪有这般章法?分明就是有人蓄意为之。”
他把折子又往桌上一拍:“传朕的旨意——着缉事厂彻查。所有经手之人,一律严审。朕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地胆子,连朕的东西都敢抢。”
周全立马应声退下。
赵弘看着窗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没有半丝温度:“逆子,你给朕挖了个坑。好,好得很!”
他现在恨不能亲手扇那逆子两巴掌,只悔当初在帝都时怎么就没下得去手——如今想起来,手都痒得慌。
五台山。
陈青云踏进清风观时,就见一鹤发童颜的道士正端坐蒲团之上,长须及胸,看着倒是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样子。
她上前稽首行了一道礼:“听闻道长会点石成金,可否让信女开开眼?”
道士抬眼打量了她片刻,微微一笑:“此法非戏法,须得心诚方可见。”
陈青云低眉道:道长教训的是。只是信女从未见过仙法,若能亲眼一睹,沾沾灵气,想必也就更加心诚了。
道士颔首,不再多言,起身引她转入后堂。堂中光线昏暗,案上摆着一块青黑色的石头和一只铜盆,盆中还盛着不少清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