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钉入草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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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于闷哼一声,甲片碎裂,骨裂声闷响,鲜血从肩甲的缝隙里涌出来。

陈景曜从侧后方赶到,一枪刺穿了单于的胸口。单于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终于不动了。

赵元澈看了陈景曜一眼,两人都清楚——不能留活口。

赵元澈低头看着单于的尸体,陷入沉思,直到裴惊寒第二次喊他,他才回头。

“殿下。”裴惊寒走过来,“你的伤——”

“没事。”赵元澈的目光从单于的尸体上移开,望向王庭的方向,“王庭,还在。”

左谷蠡王最先撞上裴惊寒的铁甲洪流。

刀光劈开血雾,他看见两侧山脊上密密麻麻的辽军弓弩手,大惊失色。

他当即调转马头,想要往回冲出去。

身后跟着他的亲卫只剩不到百人,其余的要么死在箭雨里,要么被挤倒在马蹄下。他一路砍杀,从峡谷另一端的缺口冲了出去,头也不敢回地往草原深处逃去。

日落时分,他回头望了一眼落鹰峡的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单于死了,乌延死了,王庭主力没了。

但他还活着。

左谷蠡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咬着牙催马狂奔,只要他活着,他就有机会卷土重来。

单于出兵前,把儿子乌勒派去了狼居胥山以北,名义上是联络更北的部落求援,实际上后是留后手——王庭若失,乌勒手里还有一支兵马,靺鞨就不算亡。

乌勒此时还没收到消息。他正带着本部两万人,正在往北走的路上,离落鹰峡有两天马程。等他收到急报时,单于已死,王庭已焚,靺鞨各部纷纷请降。

乌勒没有时间悲伤,他很快就收拢人马,往更北的草原深处退去——那里还有几个没被辽军触及的部落,是他父亲当年留下的老部众。

辽军最终俘获了靺鞨五王子突离,六王子乌勒则在逃,其余王子皆已死。

远处,靺鞨王庭的方向升起几缕黑烟,王庭的营帐被焚。风从那边吹来,夹杂着烧焦的皮革味和隐约的哭嚎,飘到这片死寂的战场上。

沈砺坐在河滩上,怀里抱着一个人。那是跟了他三年的老部下,人称周瞎子——其实他不瞎,就是眼睛小。

周瞎子替沈砺挡了三箭。沈砺把他从死人堆里翻出来时,他还有一口气,抓着沈砺的手说:“校尉,我家里……有个儿子,刚满月……”

话没说完,手就垂了下去。

沈砺抱着他坐了半个时辰,他自己的后背还插着一支断箭,血把中衣浸透了,他像没感觉似的。

阵亡名录堆了厚厚一摞,伤兵营里呻吟声不绝于耳。

陈青云已经忙了整整一夜。

几名重伤兵被抬来时,脉象微弱,军医们都说怕是熬不过去。

陈青云把军中仅存的几批生理盐水和青霉素全都调了出来。

原本已经眼神发散的伤兵,竟真有几个慢慢缓了过来。

靺鞨王庭未破,草原深处仍有隐患,但这一仗之后,军中将士都知道,只要还能被抬回伤兵营,便未必没有活路。

接下来,辽军并未急着直捣王庭,而是沿黑水河一线筑堡、驻兵、囤粮,把战线一点点钉进草原。

赵元澈下令在要道、渡口和高地修起数座堡寨,堡内驻军、储粮、养马,堡外设斥候、烽燧、鹿角。靺鞨人再来袭扰,便只能绕过这些钉子,不敢轻易断辽军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