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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武听着村里那零星鞭炮声,看了一眼桌上不算丰盛的年菜,又想到这阵子大房的风生水起,便忍不住脸黑如锅底。
张氏亲自下厨,同柳玉娘在灶房中忙活了整整一下午。可余光扫见彭红梅的那一刻,方才那股忙活的兴致顿时消散大半。她暗自嘀咕,陈景瑞莫不是被彭红梅迷了心窍,对这种贱人竟然百般宠爱,两人更是时不时就厮混一处。
只是今日是年三十,她不好发作,只得恨恨地白了她一眼。
而辽阳府这边,赵元澈正午在大营之中与众将士共用年饭,直至傍晚方才返回辽王府。慕容瑾与季驰早已在府中等候。
桌子案上摆着三副碗筷,菜肴一如往年那般简朴。往年此时总是分外冷清,可今年慕容瑾身上的毒已然拔除,席间气氛松快许多,也添了几分喜庆。
席间,季驰时不时说些俏皮话,父子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只是宴席终究没有那么热闹。
帝都。
皇宫那边的新年热闹程度自是不用说了。
六皇子府里的光景虽不比往年气派,但该有的过年物件一样也没少。
谢家虽然倒了,赵元靖也遭禁足,可他还有侧妃刘兮兮的母家,这股王府稳妥的助力。
赵元安之所以迟迟未娶,是因为他一心要等陈青云行过及笄之礼,再议婚嫁。至于赵元澈,则因少时有过批命,被断言十九岁前不宜谈婚论嫁,是以这两位正值婚龄的皇子府中,连侧妃都未曾纳下。
反观赵元靖,早年便由母族做主,纳了江南织造局主事之女刘兮兮为侧妃。府中大小事务便交由她打理,虽无正妃的名分,手中权柄却等同正妃。
除夕这日,家府中宴过后。
赵元靖看着最近因为操劳略显疲态的刘兮兮,带着这些日子以来少见的温和说道:“兮儿,最近苦了你了。”
“殿下这是哪里的话,都是兮儿该做的。”刘兮兮明眸里盛满了缱绻爱意。
“这段时间,还要劳烦刘主事那边多捎一些信过来。”赵元靖深情款款地与美人对视,说出的言语却和情意不搭边。
织造局的采办车队,定期往返京城与江南,刘兮兮的父亲刘麟可以利用职务之便,在车队中夹带一些信件传递关键信息给赵元靖。
“殿下放心,兮儿会转告父亲的。”她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渐渐往下沉。
刘兮兮素来不愿让娘家过度卷入皇储之争。钱财上接济王府,她心甘情愿、毫无怨言;可若是要动用娘家的人力入局,便是另一回事。朝堂纷争波谲云诡,稍有差池,便是株连满门、抄家殒命的滔天大祸。
但她也清楚,赵元靖如今被禁足,谢家又倒了台,身边能信得过的人已经不多了,而她这个侧妃与正妃之间也就差一个名头。
“殿下,咱们先好好过个年吧。”刘兮兮放软声音,“其他的事,等年后再慢慢想,船到桥头自然直。”
闻言,赵元靖眉间那层紧绷的褶皱松了开,情不自禁地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搁在她发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