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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医正再也压不住脸上的喜色,嘴角咧开,眼睛发亮,整个人像是年轻了十岁。他快步走出病室,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走了几步,忽然又折返回来,对守在门口的下人道:“你去告诉陈大夫,叫她留在这里,哪也不要去,等我吩咐。”
又补了一句:“你可得把人看好了。”
下人连忙应下。
何医正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袍角带风,转眼便出了偏院。
何医正兴冲冲地赶到辽王府,却扑了个空——门房说王爷去了军营,这几日都在营中操练,不知何时才回。
何医正脸上的喜色顿时淡了几分,站在府门口愣了片刻。
忽然想起一人,连忙转身往王府西院走去。
西院有一处僻静的小跨院,门口种着一丛青竹,院子里摆满了大大小小的药篓和晾药架。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正蹲在地上翻晒草药,穿一身月白色直裰,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修长的手臂。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手里翻药的动作不停。
“何医正,又来了?”
何医正快步走过去,压抑不住兴奋道:“凌先生,终于有人把那个毒解了。”
凌玄愈翻药的手一顿,终于抬起头来。
一张清俊的脸,眉眼疏朗,目光却带着几分懒洋洋的漫不经心,像是没什么事能让他提起兴趣。
“谁?”
“一个来应募的大夫,年纪不大,姓陈。”何医正将陈青云如何辨毒、如何提出以毒攻毒、如何针灸封脉的事说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今早我去诊过脉,毒已退了大半,脉象稳了。”
凌玄愈听完,放下手里的草药,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似笑非笑地看着何医正:“那就叫她过来啊。”
何医正尴尬地咳了一声:“此事……还得经王爷许可。毕竟是外人,又是应募来的,不能随随便便往这边带。”
凌玄愈挑了挑眉:“那你来找我做什么?不知道我很忙吗?”
何医正心说你这叫忙?整日捣鼓点草药,比我一个医署的医正清闲多了去。但他嘴上不敢这么说,赔着笑道:“我也是想先跟你商量商量。”
“商量什么?你不是说她解了毒吗?那毒可是老鬼做的,我都解不了。”凌玄愈不咸不淡的,“我能说个‘不’字?”
何医正连忙道:“我这不是不敢确定嘛……”
凌玄愈给了他一个白眼。
何医正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讪讪,知道自己今天确实有些失了分寸——太兴奋了,兴奋得语无伦次,“那要不……我们再等等看?兴许他的毒没解干净,过两日又反复了?”
凌玄愈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想让我亲自去看看?你就早说。”
何医正被噎了一下,赶紧摆手:“哪里哪里。有没有解毒,我何某人还是能判断的,就不需要您出手了。”他其实就是担心这样贸贸然上报,倒是被骂事小,被罚可就麻烦了。
凌玄愈“嗯”了一声,将他心里的小九九看得明明白,不过他可不愿意掺和,转身继续翻他的草药,悠悠然道:“那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