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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那个男人,陆王妃整个人都变了样。
原本刻薄的五官舒展开,显出少见的女儿家娇羞。
“他是朗月一般的人物。若不是肩负着复国重任,怎会忍痛让我嫁给姓容的畜生。”
她嗓音越拔越高,到最后五官都有些走形,透着股疯魔的亢奋。
“全怪大周皇室,全怪容家。是他们害得我们不能厮守。他是爱我的,他心里一直都有我。”
陆王妃一把攥住陆灵儿的手腕。
“灵儿,我们务必要帮阁主坐上那把龙椅。外头那些贱民端着贺家给的饭碗就认贼作父,早把前朝澹台氏的皇恩忘得一干二净。”
陆灵儿垂下眼皮顺着她的话音附和:
“天下贱民皆是如此,有奶便是娘,哪懂什么忠义。”
她抽回手,压低声音:
“皇上生性多疑,日常膳食皆有太医署和内廷的人层层查验,我不敢在吃食上做手脚。
眼下只能靠着关雎宫里的催情熏香再辅以虎狼丹药,日日夜夜慢慢掏空他的身子。
过两日再寻几个精通媚术的白夷族女子进宫,保管叫他死在温柔乡里。”
说到这儿。
陆灵儿抬眼看向陆王妃,叮嘱道:
“姑母,您可千万防着点贺筱芋。不能让龙威军的兵权落进她手里。
离王表哥手里握着泼天的富贵,您是他的生母,那些家业理当归您执掌。”
陆灵儿心里有本自己的账。
她舍不得叫那位高高在上的离王表哥真去死。
若是能用毒药把人变成个缠绵病榻的废人。
往后余生,她能名正言顺地把人圈在后院,日日夜夜贴身照料。
房梁下。
贺筱芋双脚勾着木头,倒挂在半空。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
好家伙,这姑侄俩胃口真不小。
既要江山又要兵权,连她未来夫君的棺材本和身子都惦记上。
贺筱芋腾出一只手。
指尖在空中虚画了几笔,屈指一弹。
两道肉眼看不见的霉运符穿过明瓦缝隙,啪地糊在了姑侄二人的天灵盖上。
做完这手。
她悄无声息地翻上屋脊,几个起落回了沈贵妃的宫殿。
她三两下写完一封密信。
离王这回出征,把朝廷几个得力的将军全带去了北境。
京城里头牛鬼蛇神扎堆冒头。
前线有那些副将顶着足够收拾残局,还是得把离王本人叫回京城摆平他母亲的事情。
贺筱芋吹一声口哨。
召来驯养的游隼,将竹筒绑在鸟腿上放飞出去。
搞定传信的事。
她揣着手溜达到皇宫侧门,蹲在墙角石狮子后头嗑瓜子。
没等多久。
陆王妃的马车吱呀呀驶出宫门。
贺筱芋一路跟到了炎陵大街。
马车在一家名叫“烟雨茶楼”的铺面外停下。
陆王妃戴上一顶垂着黑纱的帷帽也没带随侍的丫鬟,独自一人迈进茶楼门槛。
贺筱芋绕到后巷翻进茶楼后院。
猫着腰顺着僻静的背阴楼梯摸上了三楼。
最里头的一间雅间外。
贺筱芋抠破一点窗纸往里头瞄。
陆王妃拿掉头上的帷帽盯着负手立在窗前的男人,嗓子眼发紧:
“澹台哥哥……”
那男人转过身来。
贺筱芋啧了一声。
这老小子一把年纪,皮相倒是保养得白净紧致,就是眉眼间透着算计人的阴毒劲。
澹台复冲着她拱了拱手,客气又疏离:
“原来是陆王妃。”
陆王妃眼圈刷地红了,声音发颤:
“什么陆王妃,我是你的凌霜妹妹啊。”
澹台复叹了口气,背过手去:“你早已嫁作容家妇,这声凌霜妹妹,我如何叫得出口?”
这话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陆王妃不管不顾地扑过去双臂箍住男人的腰,把脸贴在他胸口急切地剖白。
“我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当年嫁给姓容的畜生,全是为了咱们的复国大计。
我夜夜在房里点着慢毒熏香,连同他圆房生子都是为了吸干他的精气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