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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安生日子没过几天,外头的天就变了。
一连半个多月。
京城内外乱成了一锅粥。
先是八王爷残余的党羽纠集了一帮亡命之徒,夜里摸进天牢劫狱。
人虽然没劫走。
却和看守的官兵拼了个鱼死网破。
天牢内外砍死砍伤了不少人,血水顺着排水沟流了一整夜。
紧接着。
东南沿海的急报八百里加急送进京城。
大股倭寇趁夜偷袭奉州沿海的几个大村庄,抢粮食烧房子,闹得百姓鸡犬不宁。
这头火还没灭。
北境的烽火台又点了起来。
北狄骑兵撕毁盟约,接连偷袭边境军镇。
就连盘踞在西南深山里的白夷族也跟疯狗似的窜了出来,在周边州县的官道和村镇里见人就杀。
最邪门的是这几拨八竿子打不着的反贼、外寇和山匪。
嘴里喊出来的口号居然出奇的一致。
个个都扯着嗓子嚷嚷说当朝天子失德要皇帝赶紧退位。
把皇位传给常乐长公主贺筱芋,让她当大周的女皇。
这瞎话编得太糙。
明眼人拿脚趾头想都能看出来。
这是有人背后捣鬼,故意把贺筱芋架在火上烤,拿她当挑拨皇室父女关系的挡箭牌。
早朝上。
崔首辅带着一众内阁大臣出列。
拱手进言,让皇帝不必理会外头那些荒诞传言,当务之急是派兵镇压各处暴乱。
龙椅上。
皇帝没接崔首辅的话茬,反而把视线投向队列前头正站着打瞌睡的贺筱芋。
“筱芋,外头那些人都在替你张罗着登基呢,你有什么想法?”
贺筱芋一个激灵醒过神,揉了揉鼻子。
“没想法。我就是手痒挺想把外头那些胡咧咧传播流言的孙子全抓起来,挨个拿板砖揍一顿。”
说完,她歪过脑袋。
上下打量了皇帝两眼:
“父皇,你不会是当真了吧?按理说我父皇英明神武、脑子好使,不该信这种挑拨离间的蠢话啊。除非……是有人半夜在你耳边吹了枕头风?”
皇帝被她噎了一下。
黑着脸没吭声。
贺筱芋摸着下巴,迈步走到崔首辅跟前,神神叨叨地凑过去问:“崔大人,你老实交代,你相信外头那些鬼话吗?”
崔首辅吓得胡子一抖。
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老臣万万不信。此乃奸人离间之计。”
贺筱芋又扭头看向旁边的离王。
离王负手而立,吐出两个字:
“不信。”
皇帝靠回龙椅背上,把话头转到了离王身上:
“离王,朕若是现在下旨为你和常乐赐婚,你准备拿出什么诚意来?”
离王上前一步,拱手道:
“只要长公主愿意嫁给微臣,微臣自然会把龙威军全权交给长公主。”
皇帝眸光骤冷,盯着殿下的人。
“交给长公主?按照老祖宗规矩,龙威军最终是要交还给皇室的。”
“长公主本就是皇室血脉。”离王回答得滴水不漏,“更何况微臣接手龙威军时得到的祖训里写得明明白白,这支兵马是可以交到公主手里的。”
话音落下。
离王伸手探入宽大的袖袍,摸出一卷边缘磨损发黄的羊皮卷。
随侍太监快步走下御阶。
接过羊皮卷先递到了内阁几位阁老手里。
崔首辅等人凑在一块儿,伸长脖子把上头的字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羊皮卷上头列着好几条铁律。
其中一条确实写着:历代掌军者若尚公主,龙威军兵权或交由公主执掌,或由掌军者自留,旁人不得强夺。
几位阁老轮流验看过后。
这才由太监呈上御案。
皇帝垂下眼皮,斜睨着羊皮卷上那行年代久远的字迹,后槽牙在腮帮子里暗暗咬紧。
他惦记这支藏在暗处的利刃惦记了半辈子。
一旦把龙威军攥在自己手心里,扫平四海、做个名垂青史的千古一帝根本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