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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坐着的族姐把玩着手里的教材画册。
接过话茬:
“教平民女子怎么了?这差事听着就敞亮有奔头。反正我看了这书册心里头直痒痒,明天一早我就备车出城亲自去那个筱芋女子学堂瞧瞧去。”
陆翘蓉立马举手:
“算我一个,我也去。”
陆翘音咬了咬唇。
见姐妹们都要去,生怕自己落了单,“那……那我也跟着去看看吧。”
同样的对话在回程的几十辆马车里轮番上演。
年轻姑娘们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当家主母们却是眉头紧锁,觉得这事儿步子迈得太大实在不妥。
盘算着回府找自家夫君好好商议一番。
今夜注定有一大半的京城勋贵人家要辗转反侧睡不着觉了。
长公主府的后院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桌案上摆满了装银票的锦盒和账册。
贺筱芋趴在桌前。
一张接一张地数银票,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去了。
戏台子上收来的打赏银子自然是一文不差全归进女子学堂的公账。
但除了各方送来的十六箱大礼和满院子贺寿礼金,单是凌七少兜售出去的美容膏和养颜丹。
就足足进账了三万两千多两现银。两人对半分,她也有一万多两进账。
旁边的钱俏俏和沈云英几个小姑娘托着腮帮子。
看她把银票拨弄得哗哗作响,忍俊不禁。
“长公主,您如今坐拥整座公主府,皇上和贵妃娘娘给的赏赐堆成山怎么还缺钱啊?”
钱俏俏抓了一把桌上的花生米往嘴里丢,含糊不清地问。
贺筱芋把一沓银票塞进紫檀木匣子里。
拍了拍匣盖:
“缺啊,太缺了。国库空得能跑耗子,我父皇的私库也穷得叮当响。”
她脸上的嬉笑收了起来。
“咱们大周朝门阀世家盘根错节,把持着天下大半的田地和买卖,底下百姓的日子苦得没边了。
年景好,世家豪强巧立名目收租子,百姓苦。
遇上天灾兵祸,世道艰难,百姓更苦。
寻常庄户人家,一日两餐能敞开肚皮吃顿饱饭的都没几个。
一年到头。
碗里头连点荤腥味儿都闻不着。”
花厅里静了下来。
沈云英看着贺筱芋那张明艳的脸,总觉得这位长公主图谋的事情大得吓人。
她轻声问:
“殿下,那您想把这世道变成什么样?”
“我想让这世道变得相对公平些。”
贺筱芋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景色,“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学上,老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不用卖儿卖女,只要付出就能活的尊严。”
屋里几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全怔住了。
她们生在勋贵官宦之家。
自小锦衣玉食,却也见过街角冻死的乞儿和庄子上面黄肌瘦的佃户。
人人有饭吃,人人有学上。
那样的日子在脑子里转一圈,都让人心头滚烫。
周采菱攥紧手里的帕子。
小声问:
“殿下,咱们创办学堂教那些苦命的女子认字、学手艺自力更生,就是为了造出您说的那个世界吗?”
“对啊。”
贺筱芋重重点头。
“只有手里的钱够多,咱们才能把学堂铺满大周的每一寸土地,培养出成千上万的人才。
有人钻研怎么让地里多打粮食。
有人琢磨工匠手艺促进百工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