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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正前方搭起的戏台子上。
锣鼓声一响,助兴的节目正式开演。
前头几个节目都是筱芋女子学堂的姑娘们排练的。
抚琴、剑舞、合唱,既有新意又透着股蓬勃朝气,引得席间叫好声不断,夫人们纷纷解囊打赏。
到了第五个节目。
画风突变。
穿着一身粉嫩衣裙、打扮得跟水蜜桃似的钱俏俏迈着大步蹦上了台子。
她身后跟着四个满头大汗的壮汉,吭哧吭哧抬上来一块半人高、三指厚的青石板,外加两个百十斤重的青石锁。
钱俏俏冲着台下团团一揖。
脆生生喊了一嗓子:
“今日长公主殿下千秋,臣女钱俏俏没别的手艺,给殿下和贵妃娘娘表演个胸口碎大石,再加一出猴子偷石头下山。”
话音未落。
她往戏台子中间一躺,单手抓过青石板往自己胸口上一盖,冲着旁边的壮汉大喝一声:
“砸。”
壮汉抡起八十斤的大铁锤,照着青石板狠狠砸下去。
足足砸了十来下。
青石板四分五裂。
碎石渣子崩了一地。
钱俏俏鲤鱼打挺蹦起来。
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脸不红气不喘。
顺手捞起台上的大石墩子扛在肩膀上,龇牙咧嘴、抓耳挠腮地在台子上蹦来蹦去,活脱脱一只刚从花果山窜出来的泼猴。
满场死一般安静。
端着酒杯的贵妇人们眼珠子都快掉进杯子里了。
坐在席间的钱夫人两眼一黑。
抬手捂住胸口,喘着粗气往椅背上倒:
“造孽啊……我家这闺女往后怕是要砸在家里头当一辈子老姑娘了……”
旁边的钱二夫人拿着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哆嗦着嘴唇补了一刀:
“大嫂,她当老姑娘不要紧,就怕她这名声传出去祸害咱们一大家子啊。
过了今天,满京城的媒婆怕是都得绕着咱们钱家走,咱们府里其他几个丫头往后还能说得上婆家吗?”
花厅里头嗡嗡的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在场的世家贵妇和千金小姐们长这么大头一回见着名门闺秀在席面上玩街头杂耍的把式。
“这不是学堂里请来的杂耍班子吧?”
“什么杂耍班子,那是内阁大学士钱大人家的千金。”
一圈同情的视线齐刷刷落向钱夫人。
钱夫人拿帕子捂着脸,恨不得缩进桌子底下抠出个地洞钻进去。
家里摊上这么个力大无穷的闺女都没法教训。
府里的护卫凑一块儿打不过她,稍不顺心就徒手拆家。
钱夫人不把她当闺女看了。
纯纯是上辈子欠了债,这辈子投胎来钱家当祖宗的。
席间的西河林夫人看得直咋舌。
压低嗓音问身旁的同伴:
“钱大人和夫人平时都不管管吗?”
钱俏俏刚好把青石锁扔回台上,捧着个红漆托盘蹦下戏台子找众人讨赏钱。
她耳朵尖,一字不落地听见了林夫人的话。
笑得两颊露出两个深酒窝。
“林夫人,我娘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打小往我身上招呼的藤条棍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根。
可我皮糙肉厚,挨了揍不哭不闹还冲她乐。
最后我娘把自己的手打肿了,实在抡不动棍子才歇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