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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下腰。
冲着宋崇山笑了起来。
“崇山啊,等你咽了气到了底下见着宋坤那个老东西,可得替我好好给他带句话。
你就告诉他,短命鬼投胎就安分守己些,别成天想着作恶,不然报应全落子孙后代头上。”
“哦,对了,再顺便告诉他一声。我闻氏虽然这辈子没生下一儿半女,可我命好啊。
修瑾留下的那三个孩子如今全都改了姓,跟着我姓闻。
今天开了祠堂记入我闻家的族谱,往后就承继我闻家的香火了。他宋坤这一脉,算是彻彻底底断子绝孙了。”
宋崇山眼珠子暴突。
喉咙里咯咯作响,躺在地上翻了白眼。
闻老夫人脸上挂着慈眉善目的和煦笑容。
她从嬷嬷手里拿过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转手塞进旁边点头哈腰的牢头怀里。
荷包敞着口,露出里头二百两银票和几个碎银子。
“官爷辛苦。里头这几个人身世凄惨得很。在他们咽气之前,劳烦官爷多费心让他们再多尝尝这人间的苦楚。
唯有在阳间受够了罪,去了地府见着他们老子宋坤,才有底气跟那老东西算总账不是?”
牢头捏着厚实的银票。
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连声应承:
“老夫人放心,小的们最懂规矩,保管叫里头这几位舒舒服服地走,绝不叫他们轻易咽了气。”
闻老夫人点了点头。
转身顺着甬道往外走。
迈出刑部大牢沉重的木门。
午后的日头正烈,明晃晃的阳光照在身上驱散了牢里的阴寒。
闻老夫人抬起手。
搭在额前遮了遮刺目的日光。
筱芋那孩子十几年的人生被这群畜生搅和得一团糟。
她自己这一辈子。
又何尝不是被宋家毁得彻彻底底。
哪怕把宋坤留下的这几个孽种千刀万剐。
也换不回她们祖孙俩被偷走的岁月。
原谅恶人是老天爷的差事。
她和筱芋要干的就是亲手把这群烂人一个个送去见老天爷。
至于老天爷原不原谅,那就留着他们到地府的油锅里慢慢求吧。
闻老夫人放下手。
扶着嬷嬷的手臂踩上马车脚踏:“走吧,回府去瞧瞧我那几个姓闻的乖曾孙。”
……
太子被废黜的消息长了翅膀,一炷香工夫便传遍了六宫。
曹皇后刚听完小太监的禀报。
一路跌跌撞撞冲向御书房。
太子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
她在中宫熬了二十多年,眼瞅着再熬几年就能顺理成章当上皇太后享尽天下尊荣,怎么能在这节骨眼上因为贺筱芋那个野丫头毁于一旦?
御书房外。
大太监拦在台阶下,甩了甩拂尘:“皇后娘娘请回吧。陛下刚才发了狠话,今天谁敢替废太子求情,一律按同党论处。”
曹皇后哪里肯走。
她双膝一软,扑通跪在白玉阶前,发髻上的九尾凤钗磕在石砖上叮当作响。
“陛下。臣妾以中宫皇后的名义求您开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