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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从见这丫头的第一面起,他前半生筑起的所有界限和规矩,早就塌得连渣都不剩了。
想说无关于那种效忠。
离王的心密密匝匝的酸涩,道不清说不明的那种酸涩感弥漫所有的血肉里。
贺筱芋直起腰,转身往外走。
“你这伤得太重,我去宫里抓两个太医过来。”
离王伸手拽住她的衣袖。
“别去惊动太医院,把你门外的护卫叫进来。”
贺筱芋冲门外喊了一嗓子。
护卫掀帘而入。
离王撑着床沿低声吩咐了几句,护卫抱拳领命,转身出了内院。
没过半盏茶的工夫,院墙外翻进来两道人影。
打头的是离王贴身暗卫暗一,后头还拽着个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郎中。
这郎中穿得那叫一个花里胡哨的张扬。
大红袍子绣金色花朵招摇得很,发髻上还歪歪扭扭簪了朵新鲜的粉芙蓉。
人刚跨进内室门槛。
眼珠子先在贺筱芋身上溜了一圈,吊儿郎当地笑出声。
“哟,咱们向来不近女色的离王殿下,怎么窝在姑娘家的闺房里头?”
“放肆,这位是常乐长公主。”
凌七少脸上的嬉皮笑脸收了个干干净净,规规矩矩弯腰拱手。
“草民见过常乐长公主。”
“龇牙咧嘴一脸不正经,再敢动什么轻浮念头,本公主把你的屎给打出来,晒干了塞回你嘴里当零嘴吃。”
凌七少梗了一下。
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
“长公主果真快人快语,不同凡响。”
他不敢再贫嘴,搬了个凳子坐到床边。
伸出三根手指搭在离王的脉门上。
按了半晌。
凌七少眉头拧成了麻花,换了只手继续号脉。
他在医毒两道上天赋极高,极少遇上拿不准的脉象。
“怪事,你这身体怎么比前阵子虚了这么多?脉象散乱枯竭,跟七八十岁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一模一样。”
照理说离王内力深厚,绝不该出现这种油尽灯枯的亏空。
除非……
除非中了西秦皇室早年秘传的奇毒。
可那玩意儿随着西秦覆灭,在江湖上绝迹了整整上百年。
凌七少收回手。
眉头拧成翻滚的毛毛虫。
“我怀疑你是着了道中了西秦皇室的失传已久的秘毒。
这种毒药毒霸道得很。
要想控制好剂量不让人当场暴毙。
唯有一个法子就是下毒之人必须在你年幼时就给你种下毒引子,往后再寻机激发。你最近回过离王府?”
候在床尾的暗一上前一步。
“主子南下办差之前回去过一趟。当时老王妃递话出来说身子不适想见主子一面,主子在府里头待了一整天。”
凌七少啧啧两声。
摇了摇头。
“你们这座离王府真是没法说。一屋主子人均八百个心眼子,全往自家人身上招呼。
不过也难怪,离王府家大业大,田产铺子堆成山,谁不想踩着你的尸骨逆风翻盘?”
“你这位祖母对你很好。”
离王哑声:
“不会是我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