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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打着饱嗝的五皇子丢给宫人看管。
她换了一身利落的常服,熟门熟路地出了宫门直奔闻老夫人府里。
贺筱芋一路畅通无阻地进了闻老夫人的院子。
屋里屏退了左右。
闻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眼眶子泛红,忍不住长叹口气。
“祖母,护国寺的伙食习惯吗?熬得住吗?”
“老骨头还能熬得住。”闻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话音里满是苍凉,“筱芋啊,老婆子有件事想求你。我想去刑部大牢里头看宋崇山一眼。”
贺筱芋动作一顿。
抬眼看向老太太。
闻老夫人苦笑一声。
眼角褶子挤在一处。
“我非他的亲生母亲,可到底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养了几十年的儿郎。
他糊涂竟敢做出抄家灭族的蠢事,把老侯爷挣下的家业败了个精光。
我去瞧他最后一眼,把话问个明白,也算是对得起我几十年的养育。
几十年的养育都没把他性子掰过来。”
贺筱芋翻了个白眼。
“几十年养育抵不过骨子里的遗传。”
“这事包在我身上,回头我让人打点一下牢头安排您过去。”
贺筱芋一口应下,顺势提起了府里的安排,“祖母,我那座长公主府已经修缮了。
我寻思把从前轩雨厅伺候的那些丫鬟婆子全带去公主府当差。
至于于嬷嬷办事牢靠,这段日子还是先跟着我回宫里待着。”
“你拿主意就好。”
闻老夫人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千叮咛万嘱咐:
“皇宫大内不比外头,到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规矩。
你这性子太烈,在宫里头千万要收敛着点锋芒,别叫人抓了把柄。”
“您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在宫里乖巧着呢,父皇和母妃疼我都来不及。”贺筱芋满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
闻老夫人哪里晓得她早上刚在太和殿踹翻了几个大臣。
只当她听进去了。
欣慰地点点头。
又想起另一桩烦心事。
“对了,你大嫂茹英上午来找我,说想把膝下那几个孩子的姓氏给改了,改成我闻家的姓。还特意问我的意思呢。”
“改姓?好事啊!”
贺筱芋挑起眉头,“宋崇山那一家子烂到根里去了,顶着宋姓出去都嫌丢人,改了清静。”
“话不是这么说的。”
闻老夫人直摇头。
“就算不姓宋,按理也该跟着她这个亲娘姓黄。我不过是个隔了一层的祖母,跟老婆子我姓闻算哪门子规矩?”
贺筱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润了润嗓子:
“祖母,您这就不明白了。大嫂那是为了孩子们的将来寻摸退路呢,她背后如今只剩下您这一棵大树了。
您瞧瞧她娘家黄家,上下有一人是立得住脚、靠得住的吗?这世道女人家要想活出个人样来,本就难如登天。”
屋里安静下来。
闻老夫人怔怔地听着。
“男人家成家立业,背后站着整个宗族。爹娘攒下的家底、跑出来的人脉关系,全都是给这些所谓顶天立地的男人们铺路的。”
贺筱芋放下茶盏,“可女人一旦嫁了人,娘家就成了外人,彻底没了依靠。
在夫家受了委屈还得打落牙齿和血吞,做点什么事都得战战兢兢,生怕连累了娘家的好名声。
反倒是那些个男人们,外头闯了泼天的大祸,连累得全族跟着一块儿掉脑袋,也没见他们事先替家里头掂量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