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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了方才骂人的精神。
“她这几天时好时坏,醒着时就在屋里乱砸东西。睡着了也不安稳,嘴里一直喊坤哥儿,有时还哭。”
宋筱芋收回碎银。
“她坏事做多了,偏偏日子又过得不舒坦,可不就以为自己遭了报应?”
胡同大娘嘴唇动了动。
宋筱芋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赎罪赎不了。”
“不是所有的错,跪下磕几个头哭几声后悔就能翻篇。她付出什么代价是她该受的,抹不掉我祖母吃过的苦。”
胡同大娘低下头。
宋筱芋还是把银子给了她,“收着吧。你是你她是她。”
胡同大娘没再推辞。
宋筱芋转身冲小乞丐们招手。
“活干完了,都回去。”
竹筐里还剩下不少铜钱。
小乞丐们一窝蜂围过去,你一把我一把,很快分得干干净净。
为首的小乞丐把铜钱塞进怀里,挺起瘦巴巴的胸脯。
“大姐头,以后有事只管吩咐。”
其余人也跟着喊:“大姐头只管吩咐。”
先前丧彪他们这么叫。
如今满城的小乞丐也跟着这么叫。
宋筱芋挥了挥手。
“散了。下回碰见八王府的人离远点。”
小乞丐问:“为什么?”
“心眼小的人看到你们会报复。”
她拍了拍挎包,金锭撞得叮当响。
……
宋清欢赶在吉时最后一刻进了喜堂。
先前已经拜过两场,宾客们看够了热闹,桌上的果子也吃得七七八八。
没几个将心思放在这场拜堂上。
贺凌渊站在堂前,身上仍穿着喜服。
宋清欢想去牵他的手。
贺凌渊离她半步远。
宋清欢摸了个空,只能攥住红绸。
礼官匆匆唱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两人低头拜过,贺凌渊把红绸交给喜娘转身就往外走。
宋清欢叫住他。
“凌渊。”
贺凌渊脚步停了一下,“前厅还有宾客。”
“我……”
“有话晚些再说。”
他扔下这句头也不回地出了喜堂。
八王妃坐在上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郡王妃刚进府,有些规矩该学。”
“方才拜堂,你晚了半个时辰。念你今日初犯,在这里跪半个时辰长长记性。”
宋清欢抬头看她。
“母妃,吉时耽误是王府不开正门。”
八王妃放下茶盏。
“你是在怪本王妃?”
“儿媳不敢。”
“那就跪。”
两名嬷嬷搬来喜垫,放在宋清欢脚边。
满堂宾客没有离席的意思。
新媳妇刚进门被婆母罚跪,这场热闹比拜堂有意思多了。
宋清欢压下胸口翻腾的恨意,跪在喜垫上。
八王妃又道:
“府中院子多却不是什么人都能挑着住。宁家与钱家两位姑娘在娘家住得好,进了王府自然不能亏待。”
“南边两处院子宽敞,已经给她们了。”
“你身体不好住西北角的静心院正合适。那边人少也清净。”
静心院院墙外靠近马厩,冬冷夏臭。
前世八王府有个犯错的姨娘被扔进去,不到两年病死了。
宋清欢怎会听不懂。
八王妃想熬死她。
她抬起头,“我是郡王妃,两位侧妃却住在我前头。若郡王不在意外人议论,我自然也不会在意。”
八王妃冷笑。
“郡王妃体弱,需要清净的院子调养。外人能议论什么?”
“母妃说得是。”
宋清欢垂下眼。
不急。
八王府的秘密多得很。
八王爷私下结交了哪些官员,王妃的陪嫁庄子藏着什么,她全都清楚。
只要进了这道门,她能一个个收拾。
与人斗其乐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