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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欢头上的凤冠歪了,红梅花钿被烂菜叶糊住半边。
她望着满街看热闹的人。
脑子里只剩前世出嫁时的景象。
十里红妆,锣鼓开道。
八王府正门大开,贺凌渊一身喜服亲自下马扶她。京城的人挤满长街,无不羡慕她嫁得风光。
现在嫁妆寒酸,正门不开。
两个侧妃抢先拜堂。
她穿着嫁衣站在烂菜叶里,连街边卖豆腐的都敢指着她骂。
怎么会变成这样?
宋筱芋从人群里挤出来,顺手替她摘掉肩头的萝卜缨子。
“清欢,别气哈。只要你进了八王府,今天受的罪都有意义。”
宋清欢盯住她。
宋筱芋诚恳得很。
“你看,你彻彻底底出名了。”
她把铜锣塞给旁边的小乞丐,双手叉腰仰头冲老天喊:
“出名了哈!”
“宋清欢出名了哈!”
街边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宋清欢胸口堵得发疼,“你故意来看我笑话?”
“什么话?”宋筱芋不赞同,“黑红也是红。多少人想出名还得花银子买骂名,你一步到位省下一大笔钱。”
“你该谢我。”
她大爷的。
现代那些为了走红往自己头上扣黑锅的,哪一个不比宋清欢豁得出去?
这人平白得了泼天骂名还不知足。
宋清欢嘴唇发颤。
在她彻底扑上来拼命之前,宋筱芋拍了拍袖子。
“算了,你今天成亲,我不跟你计较。”
“我去给你叫门。”
宋清欢还没反应过来,几个小乞丐已经抬着木桶跑了过来。
一股难闻的臭气顺着风飘开。
围观百姓默默往后挪。
宋清欢看清桶里的东西,嗓音都劈了叉。
“宋筱芋,你要做什么?”
“叫门啊。”
宋筱芋捂住鼻子,嫌弃地看了眼粪桶。
脚尖踩住砖缝,三两下爬到墙头。
宋筱芋接住桶对准王府院内,扬手泼下去。
哗啦……
黄褐色的粪水从半空铺开,落在门后、影壁和青石路上。
几个守门小厮躲闪不及被浇了满头满身。
“呕……”
“什么东西?”
“快去禀报王爷。”
第一桶泼完。
第二桶又吊了上去。
宋筱芋连泼四桶,把八王府前院靠近正门的一片地方浇了个透。
原本还往前挤的百姓齐齐退了十几步。
吃瓜归吃瓜,身上这套衣裳还得穿。
这位宋姑娘多半跟八王府有血海深仇。
他们吃瓜群众惹不起,离远点看也一样。
臭气越过院墙飘到街上。
众人又往后退了一截。
宋清欢傻站在原地。
“宋筱芋。”
“今天是我成亲,你往王府泼粪?”
宋筱芋蹲在墙上,扭头看她。
“王府不给你开门让你站在大街上被冷风吹。皇上赐的婚,他们都敢把你晾在大街上,这哪是对你不满?”
她抬高声音。
“八王府分明是对皇上不满。你就是那个可怜的背锅侠。”
长街安静了。
方才骂得最欢的几个大娘闭紧嘴巴,连瓜子都不敢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