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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来眼皮跳了两下。
“忽悠?”
“劝谏。”宋筱芋改了一个体面的说法,“你也见过我骗人的本事。
皇上又不是长了三个脑袋,我还忽悠不明白他?告诉你我能把他两条腿都忽悠瘸了。”
“那是天子。”
“天子也要银子。国库穷得老鼠进去都得含泪留下两粒米,皇上看见一座能生银子的港口还舍得往外推?”
郑来低头看向桌上的银票。
宋筱芋将银票推到他面前。
“我把身家先押给你。我就是贸易城第一个原始邪门投资人。”
沈云英:“何为邪门投资人?”
“出钱等分红的人。贸易城赚了银子,我拿大头。”
郑来听明白了。
若她只出银子不提回报,他今晚就得找个道士看看她是不是被别的东西上了身。
唐小宛又将图纸细看一遍。
“宋姑娘的主意听着荒唐,她干过的荒唐事也不少,至今没出过岔子。
若放在从前有人说女子能办学堂,我只当那人吃菌子吃坏了脑子。”
沈云英点头。
“我表妹干过比这更离谱的事。开海通商算什么?她连宋家祖坟都敢刨。”
周采菱伸手点了点图纸上的货场。
“筱芋的脑袋好用。她说能成一定能成。”
宋筱芋放下炭笔,一把抱住她。
“还是采菱有见识。我有时候老聪明了。”
郑来把整张图展开。
道路画得宽,商铺前后留有卸货的位置。
大宗货物不进闹市,从码头直接运进仓库。
沿岸还画了船坞、灯塔、巡检衙门和水军驻地。水军还能保证商户的安全。
“为何仓库与商铺分得这样远?”
“失火时不至于连烧半座城。仓库附近要挖水渠,多修水池。装香料、布匹、油料的仓库必须分开。”
宋筱芋又指向码头。
“货船、客船、渔船不能混在一处。码头要设人查验货物,登记来处和去处。商户偷税罚。夹带违禁物重罚。”
郑来没有反驳。
他把图纸卷起来。
放进随身带来的木匣。
若宋筱芋是男子,朝堂上迟早有她一席之地。
偏她是女子。
世人允许女子绣花、生儿育女。
她想建一座贸易城。
旁人先问的不是能否建成,而是她一个女流之辈凭什么开口?
郑来扣上木匣。
“我去做。”
成功一鸣惊人。
失败客死异乡。
唐小宛伸手覆在木匣上。
“夫妻一体。我也必然会助夫君一臂之力,我的管家才学也可以用起来。”
“好。”
郑来和唐小宛看向彼此的眼神能拉丝。
单身狗的几个人看的心窝里有点酸凉飕飕的。
宋筱芋从挎包里翻出几张符。
塞进唐小宛手里。
“保平安的随身放好,你们到了奉州会否极泰来,丢不了命。”
唐小宛将符纸一并收下。
闻老夫人坐在旁边听了半日,转头吩咐赖嬷嬷。
“把我箱子里的银票取来。”
赖嬷嬷很快捧来一个匣子。
闻老夫人从里面拿出三万两放到宋筱芋面前。
“拿着。”
宋筱芋愣了下,“祖母?”
“做这样大的事处处都要用钱。我的银子留着也无用,往后都是你的。”
“你得留些傍身。”
“我身边不止这些银子。回头我再取些给你。拿去做你想做的事。”
宋筱芋捏着银票,鼻子有些发酸。
她低头数了数。
“三万两,一张不少。”
闻老夫人抬手敲她额头。
“感动不过半句话,你又开始数。”
“亲祖母也得当面点清。账目清楚,感情才能长久。”
宋筱芋把三万两添进先前那叠银票,一并推给郑来。
“一共八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