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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合适?你坐着我站着合适?”
听听就觉得合适,宋筱芋不敢点头。
“我站着像宫女。”
离王站在下方,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宋筱芋一本正经地继续:“要不你往旁边挪一点,让我挤一挤?你这椅子这么大肯定放下两个人的臀。”
海公公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御书房里伺候的几个小太监也跟着跪下。
离王闭了闭眼。
宋筱芋这条小狗命用他的免死金牌应该能保住吧。
皇帝竟然没有发怒,只往旁边挪了挪。
“你想试试?”
宋筱芋也不客气,提着裙摆坐了过去。
屁股刚沾到坐垫。
她便往里挪了挪,把皇帝挤了过去。
离王的冷汗已经顺着脊背往下淌。
皇帝身边那张椅子连宫里的妃嫔都不敢坐。
她坐得十分踏实。
“这椅子也没什么特别。”宋筱芋摸了摸扶手,“就是大了点,坐着还不如我庄子上的躺椅舒服。”
皇帝侧头看她。
“你还没有领略到它的好处。”
宋筱芋没有听出话里的意思。
她记着自己进宫是来办正事的,马上从椅子上起身解开麻袋。
“皇上姨父,先看宝贝。”
袋子打开,里头装着十几个土豆。
有些表皮发青,芽已经冒了出来。
宋筱芋把那些挑到旁边。
“这些是我庄子上的商队去沿海买的,听说是商船从爪哇国带来的爪哇薯。种植时间短,不挑土,山地、沙地都可以试。最重要的是产量高。”
皇帝拿起一个土豆,在手里翻看。
“此物如何食用?”
“煮熟了吃。蒸煮煎炸都可以。”
皇帝把土豆放回桌上。
宋筱芋拿起一个带芽的,指着上面的芽眼说道:“这个不能直接吃。要先催芽切成小块,每块留一两个芽眼,切口撒草木灰,晾干之后再下地。发青发芽的土豆不能拿来当菜,吃了会中毒。”
皇帝看向海公公。
“拿几个好的去御膳房用水煮。”
“奴才这就去。”
海公公抱起土豆往外走。
宋筱芋拿起桌上的纸,递给皇帝。
“这是沤肥的法子。秸秆、草木灰、牲畜粪便,按比例堆在一起发酵。中间要翻几次,没腐熟的肥不能往地里撒,会烧苗。”
皇帝接过纸,低头看了起来。
字写得乱七八糟,各有各的想法。
步骤记得很全。
材料、用量、翻堆时间,连肥料腐熟后是什么模样都写了。
皇帝看了两行,“这些都是你试过的?”
“我庄子上已经在试了。”
“若真如你所说,能提高粮食产量,这张方子价值不低。”
“所以我才亲自送进宫。”
皇帝抬头看她。
宋筱芋坐回椅子上姿态放松,手还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如今各地年成不好,光靠朝廷拨粮拨不了几年。灾民要吃饭,军队要吃饭,国库也不是老鼠洞,银子再多也有见底的时候。”
离王看了她一眼。
她平日里说话没个正形,真谈起事情倒不含糊。
宋筱芋拿起土豆,在掌心转了转。
“沿海匪患多,可那边也不是只有匪。有人会造船熟悉海路,还有不少外来的货物。别人能下海做生意,咱们为何只能守在岸上挨打?”
皇帝放下纸。
“你的意思是朝廷也造船外出?”
“造船,通商,收税。税银拿来修水师,养军队,造兵器。军队强了,海匪自然要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落后就要挨打。经济强则民生强,民生强则军强。”
她说得口干。
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
“靠百姓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能养活一家人就算不错了。朝廷想富不能只盯着老百姓手里那点粮。
大周这么大的地方,守着海路和商道,若还被几个外来的小国压着打,丢的不是银子是脑子。”
皇帝没有出声。
宋筱芋又补了一句:
“当然,造船养兵要钱。咱们先从能赚钱的地方下手。别灾情上门,再翻箱倒柜找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