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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母,怎么没看到于嬷嬷?”
沈贵妃问:“你喜欢她?”
宋筱芋点头。
“想让她给我养老。”
沈贵妃捏着茶盖的手停住。
“于嬷嬷给你养不了老。她多大年纪,你才多大?”
宋筱芋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说秃噜了。
“我院里的丫鬟都不凶,压不住场子。我想让于嬷嬷过去镇宅。”
“好啊。”
沈贵妃答应得轻飘飘。
宋筱芋还捏着半块荷花酥,半天没往嘴里送。
“真给我?”
“给你。”
沈贵妃端起茶,朝珠帘外叫了一声。
“叫于嬷嬷收拾收拾,今天跟筱芋出宫。”
于嬷嬷从珠帘外进来,先给沈贵妃磕了头。
沈贵妃放下茶盏。“你跟了我多年,私下攒的金银首饰全都带走。往后你留在筱芋身边,不必再回宫当差。”
于嬷嬷抬起头,半晌才应了一声。
“老奴遵命。”
宋筱芋咬着荷花酥,眼珠跟着于嬷嬷转。
她从前只看出于嬷嬷骂人中气足,没看出这是个藏在宫里的富婆。
失敬了。
沈贵妃将她那副没出息的样子收进眼底,吩咐宫女拿来一只匣子。
匣盖打开。
除了几个首饰还有几个金锭。
“姨母,这么贵重的东西,臣女怎么好意思?”
话是这么说,手已经摸上去了。笑的龇牙咧嘴没心没肺的。
沈贵妃没拆穿她。
“听说你在侯府的日子过得紧巴巴,到处搜刮钱财。里面几个簪子样式不算老,拿去戴着玩吧。金子拿着给你压箱底。”
宋筱芋的嘴一路咧到了耳朵根。
“姨母是听外祖家那边说的吧?”
沈贵妃没有否认。
“外祖父看不上我,说我又穷又懒。我过得确实凄惨,穷这件事我不否认。可是懒就说不通了。”
沈贵妃问:“哪里说不通?”
“我什么都没做,怎么能看出我懒?”
沈贵妃……
这孩子跟她年轻时有几分相似。
不仅眉眼相似,连那份理直气壮都很熟悉。只不过她年轻时要些脸,宋筱芋没有拖累活得比她自在多了。
喜欢是真喜欢。
担忧也是真担忧。
她总怀疑这孩子的脑仁没有长满,剩下的位置全用来塞银票了。
“今日你在御书房闹得不轻。皇上不与你计较是你运气好。往后行事低调些,别总跟朝臣硬碰硬。”
宋筱芋闻言摆了摆手。
“强者从不回头看装逼的效果。”
于嬷嬷眼皮重重跳了两下。
才分开几日,这张嘴又邪门了。
沈贵妃:“你当真一点都不怕?”
“怕啊。”宋筱芋认真道,“我特别怕穷。所以我搏一搏,说不定单车变摩托。”
沈贵妃没听懂她的疯言疯语,抬手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
“不准气你母亲和外祖。”
“姨母,沈家把我当仇人。以后你还是只给钱不给爱吧。”
说到这里,她又瞧了沈贵妃一眼。
“不过我看见姨母就很亲切。”不知道为什么,比初次看到沈月菱亲切多了。
沈贵妃没有抽回手。
宫中人人说话都留三分,亲人见了面也要先算一遍利益。
这个外甥女张嘴就是钱,没一句讨喜的软话比谁都坦荡。
“我还不至于活到这个岁数,送外甥女几件首饰也要先回娘家请示。”
宋筱芋眼睛发亮。
“姨母霸气。”
“少拍马屁。”
“不是拍马屁,是肺腑之言。”她重新抱紧首饰匣,“这份肺腑挺值钱。”
沈贵妃被她闹得头疼,叫人把准备好的糕点、布料和药材一并装车,又给了她一块进宫的牌子。
宋筱芋把牌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凭这个能随时进宫?”
“要先递消息。”
“那我每个月来陪姨母吃一次糕。”
沈贵妃看透她那点算盘。
“陪我是假,来搬东西才是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