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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五人六地站着,还真把自己当人物了。放到秤砣上称一称,你就是个豆渣屁钱不值的物件。
本姑娘五行缺德,你八字犯贱,咱俩你死我活,你少来攀亲。”
陈大人站在人群里,全场他最忙。
他怀里揣了砚台、笔和宣纸。
这会儿已经写满两张。
宋筱芋每骂一句,他添上一笔,写到精彩处还要点头。
“好。”
“这一句也好。”
旁边的脚夫凑过去看了一眼。
“陈大人,你记这些做什么?”
“往后写折子用得上。”
“御史台参人还要现学骂人?”
“朝廷用词讲究,不能让宋姑娘的才华埋没。”
姚月婷看了宋修恒一眼。
她攒够的失望太多了,谁再往上添一勺,都会从杯沿溢出去。
娘家若不收她,她带着嫁妆自己过。
真到了官府婚配的期限,大不了剪了头发做姑子。
她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了。
“我说最后一遍,和离还是不和离?”
宋修恒嘴唇动了动。
“我休……”
宋筱芋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说什么?休你娘个锤子,只有净身出户的和离和丧夫两个选项。”
宋修恒被抽得偏过头。
“我……”
宋筱芋对着他的脸狂扇,一边扇还一边问:
“再说一遍。”
“我同意和离。”
宋筱芋一拳砸在他肩头。
“财产呢?”
宋修恒捂着脸,终于喊了出来:“我同意和离,净身出户。别打了,再打我就死了啊。
宋筱芋啊,你太缺德了啊。啊啊……我从来没被人打过啊。”
宋筱芋收回手,朝陈大人招了招。
“陈大人,轮到你上场了。”
陈大人从人群里挤出来,手上还拿着笔。
“我已经拟好了。”
宋修恒瞪着那张纸。
“你什么时候拟的?”
“你挨第一巴掌时。”
“你赶着去投胎,还是你祖宗催你去开会?别人家夫妻的事情,你这么积极做什么?”
陈大人把宣纸展开,指着上面的条款。
“宋二公子只管签字按手印。宋修恒名下两间铺子、城外庄子、私藏银票,以及从公中挪用的银钱,全部归姚月婷所有。
宋修恒不得以任何理由骚扰姚月婷,不得上门抢夺嫁妆,不得指使下人滋事。”
他抬眼看宋修恒。
“若日后反悔,赔银三万两。”
宋修恒差点从地上跳起来。
“你这是官府文书还是土匪的绑票?”
“我是正义的使者。”陈大人将笔递过去。“还是男人了解男人,本官提防你翻脸不认旧账。”
宋修恒盯着那支笔。
恨不能当场掰断。
可脚夫们还围在旁边,宋筱芋的脚也在他膝盖边晃。
他若不签,今天怕是寿命的最后一天。
他只能签名字。
“用印泥按手印。”
陈大人嫌弃地把印泥盒塞到他手里。
宋修恒按下手印。
陈大人把文书交给姚月婷。
“二夫人,你也签。”
姚月婷接过笔,在纸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她写得很稳。
最后一笔收住时,手腕才轻轻晃了一下。一段婚姻让她失去了所有对生活的幻想和希望。
宋筱芋站到她身旁,顺手把文书抽走仔细看了两遍。
“没漏东西。”
拆散一家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