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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人抱着树干喊得口干舌燥,树下的人越聚越多。
宋筱芋站在周府屋脊上,身后追来一群护卫。
她脚下踩碎一片瓦,顺手捡起半块瓦片,朝后甩了出去。
瓦片擦过护卫的耳朵,砸在墙上,碎成几块。
“宋姑娘,砸准些。”陈大人骑在树杈上,激动地挥舞袖子,“那个穿灰衣服的周二爷骂你贱人。”
周二爷……哪个长舌妇?
树下有人仰头问:“陈大人,周府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也没全看清。”陈大人抱稳树干神情严肃,“不过宋姑娘救了周家五姑娘,周家要抓她来个先虐待后杀害。”
人群立刻骂了起来。
“这是什么道德人家?”
“救命恩人也要打死,牌匾挂歪了吧?”
“陈大人,你快讲讲里面还有什么。”
陈大人清了清嗓子,抱着树干继续往下说。
“你们等我给你们现场直播。宋姑娘被逼的跳到另外一个屋顶上,可怜一个姑娘家被十几个大男人追的没地方去。”
树下的人听得目瞪口呆。
其中一个小官吏劝说:“陈大人,您一个文官爬树讲这个?”
“我为朝廷搜集民情。”陈大人抬起下巴,“顺便让皇上听听周大儒家里的好规矩。”
他说完又朝屋顶招手。
“宋姑娘,后面有人拿弓箭。”
宋筱芋回头看了眼。
周府主屋外已经站满了人,几名弓箭手被管事领到院中。
宋崇山满脸苦相,见她回头赶忙摆手。
“筱芋,你快下来。周大人德高望重,你别再闹了。”
“亲爹,你怎么不说我挨打的时候,周家也德高望重?”
宋筱芋从腰间摸出一把小锤子,照着房梁上的兽头敲了一下,“我挨打的时候你躲着装看不见,我拆房子的时候你来了。”
兽头掉进院里,砸在一名护卫脚边。
那护卫抬头望着房顶,握刀的手松了又紧。
一个月才二两银子,犯不着陪周家老爷一起送命。
可他不敢退。
宋筱芋一路踩着屋脊跑过去,瓦片接连掉落。几名护卫翻墙追她,刚爬上去就被她用小锤子敲了下来。
陈大人抱着树干给她指路。
“宋姑娘,往左边跑。”
“陈大人眼力还挺好。”
“我常年被人追着打,逃命路线熟。”
宋筱芋脚步一转,踏上周府主屋的房顶。
她撑着膝盖喘了两口,转头指住后方狼狈的护卫。
“你们一个月工钱也不比旁人多,至于这么拼命吗?”
护卫们谁也没有接话。
“上了这么久班还跟实习生一样卯足劲干活。周家给你们发的是金子?”
领头护卫咬牙道:
“宋二小姐,周府养我们多年。”
“一个月三五两银子就让你们替他们全家送葬。”
护卫……说多都是泪,一个月二两银子还怕被开除。
周大儒走进前院。
老人穿着一身深色长袍,手里拄着乌木杖鬓发全白。
宋筱芋朝老人挥了挥手。
“老头,还记得我吗?”
“妖女,你闯入我周府毁坏屋瓦,殴打家人,究竟想做什么?”
“我刚才见你抱着人家十五六岁的姑娘啃馒头。我劝你别做缺德事,你还叫人抓我。周府男人真有意思,娘们唧唧的没担当,出了事全让女人挡在前面。”
周大夫人带着道长赶过来。
立马上前。
“父亲,这个贱人满口污言,留她不得。”
“闭嘴。”
周大儒开口,周大夫人立刻收声。
“拿弓箭来。”
周大爷拦了一步。
“父亲,她站在屋顶,若惊动京兆府……”
“你若下来,老夫饶你一命。”
宋筱芋蹲在屋顶,捡起一块瓦片垫在身下。
“你叫我下来,我就下来吗?多没面子。你们周府的待客礼数太差,我站高点防身。”
“你闯入周府毁我房屋,还敢谈礼数?”
“房屋毁了吗?”宋筱芋低头看了眼瓦片,“也就是少了几块瓦。周家家大业大至于这么抠门的吗?”
宋崇山站在周大儒身边,抬袖擦着额头的汗。
“老大人,这孽女跟我没关系。”
他急着撇清,“她自从回侯府,就把家里搅得鸡飞狗跳。我早想把她关起来,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
“筱芋妹妹,你快走。”
周采菱第一次觉得死了也没关系,“我谢谢你救过我,也替我出了气,别再留在这里。”
宋筱芋:“你祖父杀心起了几百回。你这会儿跟我客气什么?”
周采菱眼底又酸又急。
“祖父不会放过你的。”
周大儒嫌恶的瞪了她一眼,责怪道:“都是你惹出来的祸事,早点听从家里安排也没现在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