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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节目表演完毕,阿萝翻到小册子的第二页。
开口念出第二个名字:“第二个节目,貂蝉姐的《霓裳》。”
貂蝉从石阶上站起来,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走向场中央的那几步,不快不慢,裙摆贴着脚面,只在脚踝处微微荡开。
站定。
面朝篝火,背对月亮。
然后。
月光成一道光束打向她。
是月亮本身的光从完整的明亮里被硬生生夺来的三分。
广场上所有人头顶的月色从银白变成灰白,再变成一种接近暗银的色调。
场上的人都感觉到了变化。
抬头看向天空,月亮还挂在那里,形状没变,但亮度小了一截。
没有配乐。
只有篝火的噼啪作响声。
貂蝉抬起右手,手指舒展,掌心朝上,指尖微动,开始起势。
第一个动作。
右手腕向外翻转,带动小臂,小臂带动肘关节,肘关节带动肩膀。
腰没有明显的转动,只是微微沉了一下,重心从右脚移到左脚。
裙摆晃动,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那条弧线走了一个来回。
第二个动作。
左手从身侧抬起,划过面前,指尖从下颌扫过,头微偏,跟着左手的轨迹转了一个角度。
颈线从衣领里露出来。
干净,修长。
篝火的光打在她的侧脸上,轮廓分明,从额头到下巴没有一处多余。
第三个动作。
双臂同时展开,向两侧打开,手指在空中停了半拍。
这半拍是节奏。
没有鼓点标记,没有弦声牵引,但在场每一个人的呼吸在这半拍里都慢了下来。
然后双臂收回,交叠在胸前,指尖搭上对侧的肩,身体微微下沉。
旋转。
她转得不快。
一圈。
裙摆在火光中划出一个完整的圆弧。
转到一半的时候,篝火的光从她正面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
那个影子在地面上也在旋转,但影子的动作比本人慢了半拍,像是影子也被她的舞蹈迷住。
姬长生端着酒杯的手没有动,杯沿贴在下唇上,酒没有喝。
他在看。
认真地看。
第四个动作。
第五个。
第六个。
貂蝉在火光与月影之间流转。
火光是暖色。
月影是冷色。
两种颜色随着她的动作不断切换,面朝篝火时是暖的,背对篝火时是冷的,侧身时冷暖各半。
没有音乐。
但她就是节拍本身。
篝火的噼啪声是鼓点,夜风是弦。
她用自己的身体把这两种声音编织成一首无声的曲子。
最后一拍。
貂蝉的身体停住,右脚在前,左脚在后,重心落在两脚之间,双臂垂在身侧,手指自然张开。
裙摆旋转残留的惯性从地面上划过,扬起一层细碎的尘土。
尘土升起来,穿过篝火的光,在火光照射下变成了金色的粉末。
从她的裙摆旁飘起,升到腰部的高度,然后缓慢消散。
貂蝉低下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弯腰鞠了一躬:“貂蝉献丑了。”
掌声骤然响起。
金宝宝在本子上写道:人间绝色!
貂蝉快步走回石阶,坐下。
苏妲己转过头看着她,“貂蝉妹妹,你这舞跳得真好。”
“姐姐过奖了……”
苏妲己笑了一下,没有再说,霓裳跟她的狐火流萤一样好看。
阿萝翻到第三页:“第三个节目,凤青青姐的《九焰争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