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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3章 东边洼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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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睛没往东边洼地看,先从自己撑着泥的手开始,顺着跟前几个人的靴底,一个一个扫过去。

见每只脚都完完整整,踩在草根盘结的实处,没踩在旁边松垮的薄泥皮上,才把目光顺着草垄的低处,一点点往棱子遮着的外头挪,连眼动的幅度,都小得只够转个眼角。

那几根草根,似乎又已经动了。

这回比上回清楚些,根须往东一摆,根须尖沾的那点露水,终于晃脱了,嗒的一声,砸在干泥皮上,砸出个针尖大的小湿印。

跟着泥皮底下,就有一道极细的鼓棱,从草根根脚往东边游过去,像有人在干泥布底下,捏着根细绳子慢慢拽,上面盖着的草叶,都被顶得轻轻抬了抬,游了半尺来长,那股拽着的劲,忽然之间就全松了,鼓棱就停在那儿。

鼓棱两边的泥面,被顶得裂开细缝,湿气从底下的泥缝里往上冒,冒出来一点,就在雾里散成一丝若有若无的白气,混在周围的雾里,连哪是气哪是雾都分不出来。

“不是冲咱们来的。”秦霄把探出去的头,慢慢往回收了一指宽,动作慢得像在水里挪,每动一分都要等旁边的草叶,因为他带的风停下晃,才敢再动第二分。

声音低得贴在地上,顺着泥缝往旁边传,“它在草根底下横着蹭,拿脊背试路呢,蹭过去就完了。”

他说完,自己先把端枪的那只手松了松,刚才绷得僵了的指节,慢慢从枪柄上退开半寸,轻轻活动了一下关节,又重新把指头搭回去,只留虎口压着枪身,掌心全虚着没贴死,万一泥底下的东西真翻上来,抬枪的速度,能比眨眼还快半分。

草根底下那道鼓棱,停了一停,又往东游了半尺,游得比刚才还慢,泥皮被顶得发出一点,极轻的“噗、噗”声。

那声音就像是跟烂草甸子上,冒泥泡的响混在一处,要不是他的灵识,一直贴着那片泥皮,压根分不出,哪是泡破的声响,哪是那东西鳞甲,蹭着泥壁的动静。

伏在最前头的几个战士,肩膀都绷得发硬,这几天熬得眼睛里爬满红血丝,谁也没敢把埋在草里的脸抬起来,只是小心谨慎的,悄悄拿眼角余光,从草叶缝里往外瞟。

露水珠顺着草茎往下滚,滚到人脖子上,凉得人后颈的汗毛,一下子就竖了起来,激得人差点缩脖子,可谁也没动,任那点水顺着泥壳往下淌,渗进衣领里凉得后背发紧,也没抬手去擦。

那鼓棱游到东边洼地的边沿,慢了一慢,跟着往下一沉,泥面陷下去,浅浅一个窝,又慢慢平回来。

草根底下那点细响,就断在了这一沉的动作之中,再没接上。

秦霄没急着动,还拿灵识贴着那片泥皮,跟着自己的呼吸,数了整整十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