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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三拨破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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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霄喘了口气,接着道:“而那长引信的搁在后头,离得远,点着了够反应的时间,不会把自己人兜进爆炸圈里。点着以后,数到三,不管炸没炸,人都得往前扑出去。数的时候嘴都不用张,在心里默数,一、二、三,数完第三个字落定,人就得贴着泥面冲出去,不能停,不能蹲在坑边上,探脑袋看炸塌了没有,看飞起来的泥块落定没有。爆破是开路,不是让我们在坑边上等着看。等烟尘把视线糊住的时候,正好借着那层烟的掩护往里冲,等炸完的泥块落回地面,那些泥里的活物刚被震得发懵,这时候冲过去,比等上半刻再走要省一半的力气,多停一息,雾里那拧湿布似的动静,说不定就摸到身后来了。”

战前会开到这儿,他停了半息。

停着的那半息里,裹着水味的腐气,顺着草根往上浮,钻进他的鼻孔,他眉峰动都没动一下,视线从伏着的那些人的脸上,就那么一张一张扫过去——像风扫过一排压在泥里的三棱草,挨个儿的掠了过去,甚至没有在谁的脸上,多停留哪怕半分,也没有半分的迟疑,就连半分多余的情绪都没有献出。

现在的雾太厚,一层一层叠着,隔个三五步,就看不清对面人的轮廓,再加上草窠里,飘出来的腐气,混着泥沼翻上来的腥气,带着点刺喉咙的微毒。

吸久了之后,太阳穴就会突突跳个不停,就连眼前都是一阵阵的发花,他们时不时的,就得把防毒面具,扣到脸上一阵。

勒紧的橡皮带,控制带毒腐臭的吸入,更是看不太清眉眼,只看得见一顶顶,压的极低的头盔檐。

而在这头盔檐上,挂着的细密水珠,顺着边沿不断的往下滴,砸在软泥面上,砸出一个一个针尖大的小坑,连眉眼是什么样的,都被那层发灰的雾,都遮得严严实实的。

“一共是三十一个人,突过去,最少要留出一条,能并排过两个人的道。”他报人数的时候,声音平得没有半分起伏,就像在数面前摆着的,那堆手雷和炸药包。

“这么点药,只够炸一次,炸不响,或者炸偏了,就没有第二次。要留的道不用宽,刚够两个人错着身跑过去就行,窄了队伍挤成一团,后头的人会被堵在爆破圈边上,被泥里的东西缠上;宽了这点药的当量根本不够,炸不出那么长的口子。这些攒下来的手雷、受潮的炸药、绑成条的爆破筒,拢共就那么多,省着用也只够凑出一次爆破的当量,药一出手,半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张磊在旁边,低声接了半句。

他伏在秦霄侧后方,枪托还抵在肩窝上,指节因为绷得太紧泛着白,没抬头,声音压得贴在泥面上,连喉结动的幅度都小到看不见:“炸偏了怎么办?”

他跟秦霄搭了这么久的伙,知道队长说的“没有第二次”,从来不是吓唬人的场面话。

秦霄把手从泥面上抬起来,搭在泥面的手抬起来时,指缝里卡着湿软的黑泥,凉得透骨。

那层薄泥沾在指腹的螺纹上,干了一半就成了细粉,他没有掏毛巾擦,只抬手腕在沾了灰的裤腿布上,顺着抹了两把,把那点泥蹭成一道淡黑的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