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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连脑袋都没力气再抬,坚硬的、沾着泥和血的下颌,紧紧贴在潮冷的水泥棱上,粗重的呼吸已经断断续续。
每喘一下,胸膛起伏的幅度,都比上一下小,到最后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完全闷在腔子里的闷响,像之前一直撑着它骨架,没倒的那根硬东西,在覆着厚皮的皮肉底下,“咔”地一声,干脆利落地断了,连半分挣扎的动静都没留下。
右边那头霸王龙,就这么顺着嗅的力道,把湿冷的鼻吻,凑到怪物的裂口上方,凑得极近。
近到那鼻毛上沾的细泥,都能蹭到裂口的痂皮,近到它呼出来的、带着腥土味的热气,都能吹得裂口边上,那层半干的黑痂,跟着轻轻的发颤。
它就那么举着头、停在裂口的上方,停得极短。
短到秦霄心里那根绷着的弦,还没彻底绷到最紧,掌心刚因为攥刀攥得太紧,冒出来一层凉飕飕的薄汗。
它就把伸出去的头收了回去,收得干脆,没有半分拖泥带水,连带着颈上扯着那层坚韧的厚皮,都跟着抖了一下,震得鳞面上沾的血珠,“嗒”地掉在泥里。
这一下落地之后,它没再去看门线上的怪物,也没再扫一眼掩着人的沙袋堆,就那么硬着粗脖子,带着身后的另一头龙,一点一点把庞大的身子转了过去。
两头霸王龙一前一后,调转了离开的方向,动作慢得几乎让人看不出在移动,只有它们脚底下,那点被压陷下去的泥坑,一层一层往外扩出新的湿陷痕,顺着它们一点点挪步的方向,慢慢的往前移,才让躲在掩体后的人,慢慢反应过来。
那两副山一样沉的庞然大物,确实是在往沼泽深处走,没有要再扑过来的意思。
就这么挪着走了十几步,走在前头的那头霸王龙,那根粗得像百年老木梁似的硬尾巴,顺着浮着薄水的泥面高度,不紧不慢扫过岸边,一片半枯的芦苇。
细韧的芦苇,直接齐着水面,断成齐齐的一排,断口整齐得像是被快刀切过,芦苇秆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就直挺挺的,顺着水面缓缓的漂走了。
那巨兽踩在软泥上的、带着震感的闷响,顺着芦苇荡延伸的方向,越来越远,远到彻底听不见的时候,天地间只剩下沼泽本身那点湿闷的、像蚊子叫似的,贴在耳膜上的嗡鸣。
被水面上的风,卷着轻轻蹭过耳尖,连刚才被霸王龙的吼声,震得一阵阵的不断发闷、发麻的耳膜,都跟着慢慢的缓了过来,甚至能听的见风扫过草叶的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