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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冷得像贴在水泥棱上的薄霜。
他心里算得清清楚楚——那种体型的东西,前肢从抬起来到重重砸落,整个过程连两息都用不了,三秒的引信太长了。
从胡硕把坠雷塞进去,到爆响炸开,足够那东西顺着触感,把前肢收回去,也足够它抬着爪尖,把蹲在旁边塞雷的胡硕,像挑一块碎石似的挑起来,连滚带爬的余地都不给留。
胡硕听完没反驳,手指摸进战术挂袋最深的夹层,摸出那截备了快半周的短引信,引信的铜帽凉得冰指。
他没腾出手找工具,直接把引信的铜帽咬在牙尖,手腕一使劲,把原来的长引信拧下来,短引信顺着接口拧紧的瞬间,指腹能感觉到金属接口,“咔哒”卡紧的细微震动。
“两秒。”他抬头报新的引信时长,声音带点被铜帽冰出来的微颤,两秒已经是极限,再短半秒,他就得凑到,那东西的腹皮边上,站着把坠雷按进去,那距离连滚的空间都没有。
“就两秒。”秦霄把枪托,又往肩窝里顶紧半寸,后颈的筋因为发力,绷起一道硬线,撤的路线他早就在脑子里过了三遍。
胡硕塞完雷别爬、别直腰,顺着坡面的坡度,往坡根那道突出的水泥棱后面滚,滚到棱线挡着的位置才算数。
绝对不能在敞着的空地上半分停留——哪怕多停半秒,那东西带着余震扑过来,露在外面的全是送命的破绽。
他转头给雷影派任务的时候,声音平得没有起伏。
等坠雷响的那一瞬间,雷影的倍率镜,不用压别的位置,就照着那东西的头顶打,弹头往它眉骨的位置钻,把它整个上半身的力道,压回通道口方向,绝对不能让它,顺着爆炸的冲击力,朝着坡根这边的掩体扑过来。
“压头。”雷影应了一声。
他半分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把原本拧在三倍的倍率又往下压了一线,倍率镜的橡胶眼罩紧紧贴在眶骨上,连眼睫毛扫到镜片上的影子,都没影响瞄准,他应下指令的时候,声音像从没有起伏的冷水泥面上弹回来的,没有半分紧张,也没有半分敷衍。
通道口留出的那条空档后面,之前还在悄无声儿的一缩一顶,然后那不断的翻着絮的黑雾,忽然就完全的静了。
根本就不是被风吹散,是整个悬在半空,连最前沿飘着的那层细絮,都定住不动,像被人伸手按住了似的,沉甸甸压在地面上方,连之前能吹到坡面的那股粘液腥气,都跟着停了半拍。
静了没两息,贴着凉水泥的地面,传来一阵厚重的摩擦声——这声音不是之前那种,甲片刮过壁面的锐响,是一整片温厚的、沾着粘液的厚皮,平整的贴在了面前的水泥地上,然后,就从那通道深处,一点点往外拖的沉沉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