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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精准地掐断了信号源,屏幕“嗡”地一声轻响,骤然陷入彻底的黑暗。
整个拍卖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攫住,陷入一片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时间仿佛凝固了两秒。
空气里只剩下了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
随即,屏幕重新亮起,但上面已不见了任何那些让他惊心动魄的罪证,取而代之的是拍卖前循环播放的莫奈《睡莲》的局部,与一尊罗丹雕塑的细节特写。
柔和的艺术灯光重新映照着那些优雅的色彩与线条,背景音乐也悄然切换回舒缓的钢琴曲,一切井然有序、高雅宁静,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罪证揭露,只是一场集体幻觉,一个技术故障造成的不合时宜的噩梦。
看到系统已经恢复了“正常”,一直如雕塑般矗立在主桌旁沉默观察的夏明远,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微微下沉。
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因刚才身体前倾,而略微褶皱的西装领口,指尖细致地抚平真丝领带的温莎结扣,动作从容不迫,带着一种惯常的、掌控一切的优雅。
随即,在众人或惊疑、或审视、或期待的目光交织中,他迈开沉稳而坚定的步伐,皮鞋踏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声响,快步走向那被数道聚光灯牢牢锁定的拍卖台。
灯光将他身上的挺括的西装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也在他身后投下一道长长的、充满压迫感的影子。
夏明远就那么直直的站定在了展台中央,伸手一把抓起那沉重的落地麦克风杆,金属的冰凉与重量瞬间传递至掌心。
他调整高度的动作略显急促,却更显决断。
就在这一连串动作的间隙,他脸上已迅速堆砌起沉痛而愤慨的表情,眉头紧紧蹙成深刻的川字,额角甚至因极力压抑的情绪,而微微的鼓起了一道道的青筋。
看着已经恢复掌控的现场,此刻的夏明远感觉自己又行了。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扫视前方时,里面仿佛写满了遭受无端构陷的灼人屈辱,与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浩然正气——那姿态,俨然一位被推至风口浪尖却决意扞卫清白的斗士。
真是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此刻的他,已然完全进入了角色。
“各位尊贵的来宾!”他的声音通过场内顶级品质的音响设备,如同经过精密调校的乐器,低沉、浑厚,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与穿透力,瞬间压下了场内的所有窃窃私语,传遍了全场每一个角落。
那语调是刻意营造的,饱含着一种沉甸甸的悲愤,却又被一种无比坚定的力量所支撑,“请大家保持冷静,不必惊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