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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浮商业街深处的一家老店,包间的门一关,外面的吆喝声就被隔成了远远的背景音。
桌上红油乱斩牛杂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把每个人的脸都熏得有点模糊。
云珩拿筷子指了指那盆牛杂,挑了挑眉:这牛杂……该不会是刻师傅做的吧?
景元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古国有诗云:遥遥望牛斗,髻影杂云来。这便是牛杂的由来。
一看就是营销号讲的历史。
「这波有点刻晴了」
绯英没参与这场学术讨论。她正盯着桌上那盘貘馍卷,圆滚滚的面点捏成了梦貘的形状,可爱到令人不忍下口。
她的驴耳朵竖得笔直,手指悬在半空犹豫了三次都没舍得夹。
好可爱!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好像梦貘!
镜流筷子没停,语气平淡:其实就是用梦貘做的。
绯英的手僵住了。她缓缓转头看镜流,又不可置信的看着貘馍卷,最后她选择了嘴硬: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镜流没有回答。她夹了一块貘馍卷放进白露碗里,顺手又夹了一块搁在绯英碗边。
白露的两颊已经鼓鼓囊囊,筷子还在往果木炙烤夏塔恩恐鸟翅根的方向伸。
绯英眼疾手快,筷子从侧面斜插过来,准确地卡住了同一根翅根。
两根筷子在空中交锋了三个回合。白露手腕一翻使了招龙尊戏珠,绯英回以狐狸探海。
景元端着茶杯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困惑。
这个粉毛狐狸......是个啥子角色?
镜流放下筷子,把自己那份翅根推到两人中间。
别和小孩子抢。你都多大了,还坐小孩那桌?
绯英愣了一下,暂停了和白露的战争,扭头看向镜流,但很可惜她在镜流脸上没有看到任何多余的表情。
镜流姐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闭嘴吃饭。
「翻译:你们多吃点,多吃点好啊。镜流老师今日母性光辉余额依旧充足。」
镜流抬头看了聊天框一眼。
聊天框以几乎是预判的速度缩小到角落:「刚才那句是夸你的。绝对是夸你的。」
景元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镜流身上。这个白毛将军的脸上挂着一个很淡的笑容,但眼睛里的认真藏不住。
他不只是镜流的徒弟了,他此刻还是罗浮的将军。
他看着镜流,最终还是开口了。
师父。
镜流的筷子没有停。
这七百年,你去了哪里。
包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镜流停下了手,绯英停止了和白露的战斗,连白露都放慢了咀嚼的速度。
……很多地方到处走,没有固定落脚。
「想去哪就去哪,V!!!」
景元没有追问细节,师父不想说的就不会说。于是他换了一个问题。
师父,这么久了,你变得更年轻了。你的魔阴身……是怎么治好的。明明是不可逆的。
镜流看了景元一眼。又偏头看了云珩一眼,眼中带着浓厚的温柔,一闪而逝。
那个情绪几乎是刹那间就被镜流藏了起来,快到如果景元正在眨眼就会错过。
但幸运的是,景元此刻并没有眨眼。他看到他师傅瞳孔里闪过的那道光,和他见过的任何时期的镜流都不一样。
芳心萌动?青春的气息?热恋期?小鸟依人?
他那个1800岁的师傅???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云珩端起茶杯喝茶,目光飘向窗外,研究起了商业街的霓虹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