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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霄没有理会他的喊叫,只是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粗声道:
“丢出去!别让本将军再看见他!”
两名亲卫架着那名纪灵亲卫穿过营道,一直拖到营门外,然后合力一甩,把他扔在了营门外的土路上。
那亲卫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时灰头土脸,腰间的环首刀都摔出了鞘。
他回头看了一眼张霄大营那扇紧闭的营门,咬了咬牙,捡起环首刀,翻身上马,朝着小沛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靶场上,张霄站在兵器架旁,胸膛剧烈起伏着。
郭嘉不知什么时候摇着蒲扇走了过来,站在他身旁,眯着眼睛看了看营门的方向,声音中多了一种懒洋洋的意味:
“张将军,把人丢出去了?”
张霄粗声道:“丢出去了!纪灵那厮,派个亲卫来问本将军为何不追,还说什么大家一起耗着。他当本将军是吓大的?”
郭嘉微微点头,把蒲扇往案上一搁,声音中多了一种琢磨的意味:
“张将军,把人丢出去,倒是痛快了。可这一丢,咱们跟袁军那点面子上的情分,也算是丢干净了。纪灵那边怕是要气疯了。”
张霄冷哼一声,粗声道:“气疯了便气疯了!本将军还怕他不成?他纪灵若是有本事,便自己来跟本将军说!派个亲卫来传话,算什么东西!”
郭嘉微微摇头,声音中多了一种审慎的意味:
“张将军,气归气,可咱们得想想下一步。纪灵那边怕是要把这事报到袁术那里去。袁术跟咱们主公是盟友,这事要是闹到袁术那里,主公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张霄沉默了片刻,粗声道:
“军师说得对。本将军这就给主公写信,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禀报上去。纪灵不肯出城,让咱们打头阵,咱们不追,他便派人来兴师问罪。本将军把人丢出去,也是被逼的。主公看了信,自然明白谁是谁非。”
郭嘉微微点头,把蒲扇又摇了起来:“张将军明白就好。信写得急一些,派人连夜送出去。别让纪灵那边先告了状。”
……
小沛城中,纪灵府邸正堂。
纪灵和袁耀从城头上下来之后,便一直在正堂里等着。
纪灵坐在案前,手指在案面上急促地叩着,粗犷的面容上满是焦躁。
袁耀站在舆图前,目光落在北面张霄大营的方向,眉头拧成一团。
两人已经等了快一个时辰了,派去张霄大营的亲卫还没回来。
“怎么还不回来?”
纪灵猛地站起身来,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粗声道,“派个人去问问,是不是张霄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袁耀正要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名被派去张霄大营的亲卫踉踉跄跄地进来。
他今日穿的那身袁军号衣上沾满了泥土,灰头土脸,嘴角还有一道干涸的血痂,腰间的环首刀虽然捡回来了,可刀鞘上磕掉了一块漆。
他冲进堂中,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一把鼻子一把泪:
“公子!纪将军!小的……小的被张霄那厮给扔出来了!”
纪灵和袁耀同时愣住了。
纪灵猛地走上前去,粗声道:
“扔出来了?怎么回事?你慢慢说!”
那亲卫跪在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泪,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激愤:
“小的奉将军之命,去张霄大营问询。小的见了张霄,把将军的话原原本本说了。可张霄那厮,非但不听,反倒把将军骂了一顿!他说将军磨磨蹭蹭不肯出城,才让罗平跑了,还说将军让他打头阵是算计他。小的替将军辩了几句,张霄便勃然大怒,让人把小的架起来,一直拖到营门外,合力一甩,扔在了土路上!小的在地上滚了两圈,腰间的刀都摔出去了。小的爬起来,捡了刀,翻身上马便往城里跑。公子!将军!小的活了二十多年,还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
纪灵的面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猛地一拳砸在案面上,粗声道:
“张霄!欺人太甚!本将军派亲卫去问询,他竟敢把人扔出来!他这是把本将军当什么了?当他的部下吗?本将军是袁公麾下的大将,不是他张霄的走狗!”
袁耀也面色阴沉,声音中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怒意:
“张霄此人,太过分了。两家结盟,理应互相尊重。他若是不想追罗平,大可以回个信说清楚。可他把咱们的亲卫扔出营门,这分明是羞辱!羞辱咱们袁军!纪将军,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纪灵猛地转过身来,粗声道:
“公子说得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本将军这就去找张霄算账!”
他大步向堂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来。
“不对。本将军亲自去,反倒显得咱们沉不住气。公子,咱们得先禀报主公。张霄如此羞辱咱们,主公知道了,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袁耀微微点头,声音中多了一种冷静的盘算:
“纪将军说得对。咱们先禀报父亲。父亲跟张昭是盟友,张霄如此羞辱咱们,便是打父亲的脸。父亲若是知道了,必然要跟张昭讨个说法。张昭那边,也得给父亲一个交代。”
他大步走到案前,铺开帛纸,提笔蘸墨,微微沉吟,便开始给袁术写信。
他的字写得工整而急促,一笔一划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信中写道:
“父亲台鉴:儿与纪灵将军奉命守小沛,与张昭麾下张霄合兵一处。然张霄此人,狡诈无信,屡次算计我军。今日罗平撤兵,张霄令我军出城追击,实则欲令我军与罗平硬拼,彼从侧翼捡便宜。纪将军识破其计,回信请张霄率主力从正面追击,我军从侧翼包抄。张霄见计不得逞,竟按兵不动,坐视罗平逃走。纪将军遣亲卫前往问询,张霄非但不答,反将亲卫架出营门,合力扔于土路之上,言语之间,对纪将军百般羞辱。此等行径,分明是视我军如无物,视父亲如无物。儿与纪将军商议,此事不能隐忍。望父亲速做定夺,与张昭交涉,否则我军与张军联盟,名存实亡。儿袁耀拜上。”
写完之后,袁耀仔细看了一遍,递给纪灵:“纪将军,你看看。这么写行不行?”
纪灵接过信看了一遍,粗声道:“行!就这么写!公子,本将军也附一封。本将军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写下来,让主公知道,张霄那厮是什么德性!”
他大步走到案前,铺开帛纸,提笔蘸墨,刷刷写了起来。
他的字写得不算好看,但笔锋遒劲,一笔一划都带着军伍中人的利落。
信中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