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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沛城头。
北面的天际已经被火把和朝阳映成了一片混沌的暗红色。
喊杀声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城头上的守军们扒着垛口往北望,能看到官道上烟尘滚滚,旌旗翻飞。
两支大军绞杀在一起,如同一灰一红两条巨蟒在旷野上翻腾缠斗。
袁耀扶着垛口站在城楼上,目光死死盯着北面的战况。
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转头对身旁的纪灵道:
“纪将军,张霄大军与罗平大军杀了不短时间了,杀到现在,少说也有一个多时辰。张霄那边边打边撤,罗平追得急,两边都消耗得差不多了。我看时候到了,出击吧。”
纪灵扶着城垛往北望了望,粗犷的面容上翻涌着一种审慎的凝重。
他看了一会儿,微微点头,粗声道:
“公子说得对。张霄的后队已经退到城北十里处了,罗平的前锋咬得紧,曹仁的骑兵已经突到了最前面。罗平的中军和曹操的主力紧随其后,阵型拉得太长,后队已经脱节了。这个时候出击,正好打在他的腰眼上。”
他猛地转过身来,对城道上的传令兵厉声道:
“传令下去,开北门!全军杀出去!跟张霄将军前后夹击罗平!”
“诺!”传令兵飞奔而去。
北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打开,吊桥轰然落下。
纪灵翻身上了一匹枣红战马,手中提着一柄大刀,粗犷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凶悍。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整装待发的士卒,猛地将大刀向前一挥,声如惊雷:
“弟兄们!被围了这些日子,今日终于轮到咱们杀出去了!跟本将军杀!”
“杀!”
八千精锐齐声暴喝,如同一道铁灰色的洪流从北门涌出,沿着吊桥冲上官道,朝着罗平大军的侧后猛扑过去。
纪灵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大刀挥舞如风,将挡路的罗军后队士卒一一砍翻。
袁军的八千精锐如同猛虎出笼,从侧翼狠狠撞进了罗平大军的后队。
罗军的后队本来正在追赶张霄的撤退兵马,没料到小沛城里会杀出一支生力军。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纪灵的兵马已经冲进了阵型,将罗军的后队拦腰截断。
“纪灵!是纪灵杀出来了!”
罗军后队的士卒们纷纷惊呼,阵型顿时有些散乱。
那些正在追赶张霄的罗军士卒不得不回过头来应付纪灵的冲击,前队和后队之间便出现了一道缝隙。
纪灵一马当先冲杀在阵前,大刀左劈右砍,连斩数名罗军士卒。
他身后的袁军士卒们憋了这些日子,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杀出来,个个如同下山的猛虎,喊杀声震天动地。
罗军的后队仓促之间抵挡不住,被冲得连连后退,阵型越发散乱。
战场上,张霄骑在那匹黑鬃战马上,大刀横在鞍前,粗犷的面容上满是血污和烟尘。
他已经在乱军之中冲杀了将近一个时辰,大刀的刀锋上布满了缺口,甲胄上多了好几道刀痕箭痕,肩甲处一片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可他握着刀柄的手依然沉稳有力,那双铜铃般的眼睛在晨雾中精光闪烁,四处扫视着战场。
他的后队正在交替掩护着向后撤退,可罗平前军的追兵咬得极紧。
张霄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纪灵大军与罗平、曹操等敌军兵马杀在了一起,忽然嘴角一咧,露出一抹冷厉的笑意。
他猛地一勒马缰,对身旁的副将粗声道:
“传令下去——全军听令,灭了火把!”
副将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将军,灭了火把?”
张霄猛地一挥手,声音中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对!灭了火把!然后全军后撤!快!”
副将虽然满腹狐疑,可张霄的命令不容违抗,他立刻策马飞奔而去,一路喊着:
“将军有令!全军灭火把!后撤!”
命令如同流水般传了下去。那些正在厮杀张军士卒们听到号令,纷纷将手中的火把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然后纷纷开始撤出战场。
而天色依旧暗淡,随着张霄兵马熄灭火把,快速撤出战场上,罗平、曹军等士卒纷纷被正厮杀的纪灵敌军杀过去。
夜幕下,大量的兵马,很快包围了纪灵军。
纪灵正杀得兴起,忽然感觉周围的压力骤然大增。
他抬头一看,只见罗平的中军已经调转方向,朝他的侧翼压了过来。
曹仁的骑兵也从前面撤了回来,朝他的另一侧包抄。
罗平骑着一匹乌黑战马冲在最前面,手中那杆乌黑长枪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锋芒,面容冷峻而沉稳,声音在战场上炸开:
“纪灵!你总算出来了!本将军等你多时了!全军听令,先破纪灵!”
罗军的中军和曹仁的骑兵同时压上,纪灵顿时感到两面受敌,压力大增。
他的八千兵马虽然勇猛,可罗平的中军和曹仁的骑兵加起来足有一万五六千,兵力上占了绝对优势。
纪灵的大刀虽然凌厉。
可罗平那杆乌黑长枪更是神出鬼没。
纪灵率领亲卫营便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在纪灵苦苦支撑的时候,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到他的马前,声音中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惊慌:
“纪将军!张霄大军后撤了!张霄的人马全撤了!”
纪灵猛地一刀逼退罗平,转头往北面一看,面色骤变。
北面的官道上,张霄的大军果然已经拔营后撤,旌旗在晨风中急速向北移动,烟尘滚滚,分明是撤退的架势。
而且那张字大旗也退得飞快,已经退到了小沛以北十五里开外。
“张霄!你——”
纪灵又惊又怒,声音嘶哑地吼了一声,可他的话还没喊完,罗平的乌黑长枪已经刺到了面前。
他仓促举刀格挡,被罗平那一枪震得虎口发麻,整个人向后退了一步。
纪灵心中又惊又怒。张霄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