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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沛以南六十里,张霄大营,中军大帐。
郭嘉那句“乐将军”一出口,乐就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我?郭军师,你是说我?”
郭嘉歪在席上,蒲扇摇得不紧不慢,嘴角那抹笑意深了几分:
“正是乐将军。如今这局面,张将军是万万不能动的。张将军若是动了,罗平那边必然起疑。可突袭彭城这事,又非得有一个能打硬仗、能扛大事的人去不可。乐将军跟了袁公多年,打过的硬仗不少,又是生面孔,罗平他们对张将军熟悉,对乐将军却没那么了解。乐将军若是率兵突袭,罗平那边未必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乐就沉默了片刻,眉头拧成一团,粗声道:
“郭军师,不是本将军推脱。彭城是陶谦的老巢,城防坚固,守军虽然不多,可陶谦经营徐州多年,城中粮草充足,未必好打。本将军只带五千精骑,万一拿不下彭城,反倒折了兵马,那便得不偿失了。”
郭嘉微微摇头,声音中多了一种笃定的意味:
“乐将军,你听我说。彭城守军不多,这是其一。陶谦此人,用兵保守,他若是知道张将军率大军向小沛进发,必然把注意力全放在小沛这边,彭城的守备反倒会松懈。这是其二。最要紧的是第三——咱们打彭城,不是为了真的拿下彭城,是为了逼罗平他们回援。”
乐就微微一愣:“不拿下彭城?”
郭嘉把蒲扇往案上一搁,声音中多了一种条分缕析的从容:
“乐将军,你想想——罗平、曹操、刘备这些人,如今全聚在小沛城外。他们的老巢在哪?曹操在兖州,刘备在平原,罗平背后的刘表在扬州。可陶谦的老巢在彭城。咱们若是突袭彭城,陶谦必然惊慌失措,派人向罗平求援。罗平他们就算不想回援,陶谦催得急了,他们也不得不回援。他们一回援,小沛城外的包围圈便松了,城中的纪灵便能杀出来。到那时,咱们在小沛的兵马跟纪灵前后夹击,罗平他们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张霄猛地一拍案面,粗声道:
“好!郭军师此计甚妙!乐将军,你只管去突袭彭城。能不能拿下彭城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罗平他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只要他们一回援,咱们便赢了!”
他站起身来,走到乐就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中多了一种郑重的意味。
“乐将军,本将军知道你担心什么。五千精骑不够,本将军从麾下再拨一千精锐给你,凑足六千。本将军麾下这些兵马,都是跟着张昭将军打了几年仗的老弟兄,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你挑最精锐的带过去!”
乐就沉默了片刻,然后猛地一咬牙,粗声道:
“好!本将军去!”
他站起身来,抱拳道:
“张将军,郭军师,本将军这就去点齐兵马,今夜便出发!彭城那边,本将军定不辱命!”
郭嘉微微点头,声音中多了一种审慎的意味:
“乐将军,路上小心。从小沛以东绕过去,走条小路,避开罗平的斥候。到了彭城城下,先派斥候摸清城防,再寻机突袭。若是彭城守军不多,便一举拿下。若是守军比预想的多,便围城打援。记住,你的任务是逼罗平回援,不是跟彭城死磕。实在拿不下,便退回来,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乐就抱拳道:“明白!”
当夜,乐就便从张霄麾下挑了六千精锐,趁着夜色悄悄拔营,从小沛以东的小路绕道向彭城方向开去。
张霄亲自送到营门口,看着乐就的兵马消失在夜色中,这才转身回了大帐。
翌日清晨,张霄大营中号角声大作。
张霄亲自率着两万余兵马拔营起寨,摆出浩大的声势,沿着官道向小沛方向开进。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队伍拉得老长,远远看去,确实像是一副要跟罗平决一死战的架势。
大军行了约莫十余里,郭嘉策马凑到张霄身旁,压低声音道:
“张将军,咱们光摆声势还不够。罗平此人用兵谨慎,光看咱们行军不行,咱们得让城里的纪灵也动起来,前后夹击,让罗平以为咱们是要跟他决战。这样一来,罗平的注意力便全在小沛这边,乐将军那边便更稳妥了。”
张霄微微点头,粗声道:“郭军师说得对。本将军这就派人给纪灵送信,让他同时出兵,夹击罗平!”
他猛地一勒马缰,对身旁的传令兵道。
“传令下去,派个机灵的斥候,绕到小沛城南,把信送进城里去!就说本将军率大军已到小沛以北二十里,请纪灵将军同时出兵,前后夹击罗平、曹操、刘备联军!”
“诺!”传令兵领命飞奔而去。
………
小沛城中,纪灵这些日子几乎没有合过眼。
罗平、曹操、刘备的联军围了城这些天,虽然攻势比前几日缓了些,可城中士卒伤亡不小,军心浮动。
纪灵每日亲自上城巡视,哪里吃紧便冲向哪里,勉强撑到了今天。
这一日午后,纪灵正在城楼上巡视,忽然听到城下传来一阵喊声。
他探头一看,只见一名斥候打扮的汉子在护城河边勒住马缰,仰头朝城头喊道:
“纪将军!张霄将军有书信送到!”
纪灵猛地一挥手,让人放下吊篮,把那斥候拉上城来。
那斥候从怀中摸出一封用火漆密封的帛书,双手呈给纪灵。
纪灵撕开火漆展开来看了一遍,面色从沉凝渐渐变成了一种压抑不住的喜色。
他猛地转过身来,对身旁的副将道:
“去!把袁耀公子请来!”
片刻之后,袁耀快步走上城头。
他这些日子也瘦了不少,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还算好。
见纪灵那副模样,他微微一愣:“纪将军,出什么事了?”
纪灵把那封帛书递给他,声音中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振奋:
“公子,张霄的书信!他率两万余大军已经到了小沛以北二十里,让咱们同时出兵,前后夹击罗平、曹操、刘备联军!”
袁耀接过帛书看了一遍,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声音中多了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真的?张霄到了二十里外?让咱们出兵夹击?”
纪灵微微点头,粗声道:“正是。张霄在信中说,他已经摆开阵势,要跟罗平决战。让咱们从城中杀出去,前后夹击,把罗平他们包了饺子!”
“公子,这些日子咱们被围在城里,被动挨打,士卒伤亡不小,军心也有些浮动。如今张霄的援军到了,正是咱们反击的时候!只要咱们跟张霄前后夹击,罗平他们腹背受敌,必败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