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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喊杀声还在继续。
龙系军团顶着混沌军团的第四波进攻,已经快顶不住了。裂空和艾岚的暴飞龙刚把那头混沌快龙打倒,焰心在那些黑泥聚合体之间穿梭,速度越来越慢。钢骨和岩峰刚喘口气,又迎上了新一波混沌杂兵。小智的皮卡丘在主阵前面电倒了一片漏网的敌人,可那些敌人,还在源源不断地从裂缝里涌出来。
抵御装置的能量,已经掉了五成。
凌玥站在主阵位上,盯着屏幕上那六条剧烈波动的曲线,手心全是汗。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混沌军团的先锋,还在从那道裂缝里源源不断地往外涌。龙系军团在外面顶着,可她知道,那些龙已经打了整整半天,每一只都在喘,每一只身上都带了伤。抵御装置的能量,最多再撑一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装置一停,龙魂石共鸣阵就会失去外来的能量补给,只能靠自己硬撑。
到那时候,空间入口会自己晃。
入口一晃,混沌核心和现实世界之间那道壁,就会裂开。小杰和超梦在里面,就会被夹在两道壁之间,进退两难。
她必须在装置撑不住之前,把龙魂石共鸣阵,真正完全激活。
之前,阵只是半开着。它在等——等小杰手里那块最后一块锚点碎片,钉进混沌核心。可现在,混沌军团已经打上门来了,她不能再等。她必须主动出击,把阵完全打开,让龙魂能量自己扩散出去,把那道波动的空间入口,稳住。
大吾。她低声说。
大吾站在她身边,额头上的汗还在往下掉。他刚修好第三台抵御装置,手上全是黑油。
抵御装置,还能撑多久?
大吾看了一眼那一排机器。机器上的指示灯,三个黄的,两个红的。
半个时辰。他说,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凌玥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个决定,有多冒险。
正常情况下,龙魂石共鸣阵,必须六块碎片六个点,一起共鸣,才能形成一张完整的网。少一块,网就缺一个角。缺角的网,撑不住太久。可现在,第六块碎片在混沌核心里,跟着小杰,她拿不到。
她只能用五块,强行开。
五块碎片撑起来的网,不是满功率。它会比满功率的时候,弱一截。它能不能撑住混沌核心那边的压力,她心里也没有底。
可她没有别的选择。
不开,就是等死。开了,至少还有一线希望。
她昨天夜里,在仪器上偷偷加了一个无锚点共鸣的模式。那个模式,是她连夜翻了三天的古籍,又用自己的龙魂石碎片反复试了几十次,才摸出来的。它不是正统的用法,它是被逼出来的。
她当时加那个模式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最好永远用不上。
现在,用上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仪器调到了无锚点共鸣模式。
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警告:未检测到锚点碎片,共鸣稳定性不足,请谨慎操作。
凌玥看都没看那行警告。她伸手,把那行警告划掉了。
她又调了一下参数。五个分阵的能量传输速率,她一个一个地往上调。一号阵,格斗能量,调满。二号阵,毒系能量,调满。三号阵,水系能量,调满。四号阵,水系能量,调满。五号阵,钢系能量,调满。
五个分阵,五种不同属性的能量。
这五种属性,本来不该放在一起共鸣。它们属性不同,频率不同,放在一起,会互相干扰。可凌玥昨天夜里,反复试了几十次,终于摸出来一个平衡点——只要把五种能量,按一个特定的比例,同时灌进主阵,它们就会在主阵这里,融成一种新的、更柔和的龙魂能量。
那个比例,是她拿自己的命试出来的。
她昨天夜里,试到第七次的时候,能量反噬,震得她吐了一口血。可她没有停。她接着试,试到第三十二次的时候,终于成了。
她把那个比例,记在了仪器里。
现在,她要把那个比例,真正用在实战上。
大吾。她说。
我要做一次全阵共鸣。凌玥说,五块碎片,强行开。
大吾愣了一下。他是得文的社长,他比谁都清楚,五块碎片开阵,意味着什么。
五块?他说,没有第六块锚点,阵会不稳。
我知道。凌玥说,可我们没有时间等第六块了。
大吾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他说,你的阵,怎么开,我配合你。抵御装置这边,我给你把能量供足。
不管你这个五块阵,能撑多久——他说,我大吾,陪你撑。
凌玥看着他,没有说谢字。她只是点了点头,把双手,重新按在了仪器上。
通知所有分阵。她的声音,稳得像一块铁,我要在主阵这里,做一次全阵共鸣。五个分阵,听我统一号令。我数到三,你们同时把手里的龙魂石碎片,推到最大功率。
一号阵,收到。
二号阵,收到。
三号阵,收到。
四号阵,收到。
五号阵,收到。
五条通讯器里,五个分阵训练家的回答,一个接一个地传回来。他们都在前线拼命,可回答的时候,没有一个人的声音是抖的。
凌玥低头,看向自己手里那台仪器。
仪器的中央,是一个空的槽位。那个槽位,本来是留着给小杰手里那块锚点碎片的。可现在,那块碎片在小杰胸口,跟着他进了混沌核心。槽位是空的。
凌玥没有犹豫。
她把自己手里的仪器,调到了无锚点共鸣模式。
这个模式,是她昨天夜里临时加上去的。正常情况下,龙魂石共鸣阵需要六块碎片,六个点一起共鸣,才能形成一张完整的网。可现在,第六块碎片在混沌核心里,不在阵上。她只能用五块碎片,先把阵强行开起来。
这样开起来的阵,不是满功率的。
可它,够用。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前面那片正在激战的战场。
裂空和艾岚的暴飞龙,刚把那头混沌快龙打倒。焰心还在那些黑泥聚合体之间穿梭,速度已经慢了。钢骨和岩峰刚喘过气,又迎上了新一波混沌杂兵。小智的皮卡丘在主阵前面电倒了一片漏网的混沌宝可梦,甲贺忍蛙的水手里剑,已经凝了又散,散了又凝。
他们在拼命,替她争取时间。
她不能让他们失望。
凌玥把双手,按在了仪器上。
各分阵,准备。她的声音,从通讯器里,同时传到了五个分阵。
我数到三。
一号阵那边,老警官把怪力叫到身边。怪力的手臂上,全是血。老警官把他的手,按在了龙魂石碎片上。
怪力深吸了一口气。它那只布满伤疤的手臂,开始往龙魂石碎片里,注入自己的格斗能量。碎片亮了起来。
老警官看着那块碎片,喉咙动了动。他做了一辈子警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站在这片高原上,替整个世界,守一块石头。
可他知道,他今天守的,不只是一块石头。
二号阵那边,浅红市的道馆馆主,把尼多后叫到身边。尼多后身上,已经被混沌能量擦出了好几道黑痕。她把尼多后的角,抵在碎片上。
尼多后低低地吼了一声,角上的毒针开始发光。那光不是毒,是它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的生命力。它把那股生命力,灌进了龙魂石碎片。
馆主看着尼多后身上那些黑痕,心疼得直皱眉。可她没有让尼多后退下。
再撑一下。她轻声对尼多后说,就一下。
五号阵在山吹市地下的能源管道里。守阵的研究员,合金怪守在他身边。他把合金怪的钢爪,按在碎片上。合金怪的钢系能量,是所有属性里最稳的。那股稳,顺着碎片,传了出去。
四号阵在枯叶港外的海面上。港务长的船在晃,海面上全是混沌宝可梦。他的宝石海星守在船头上,把星型的身体,贴在碎片上。宝石海星的水能量,温润而绵长,顺着电缆,一路传到主阵。
三号阵在浅红市南的河谷。河谷里的水已经被混沌能量染黑了。守阵的水手,把暴鲤龙从河里叫上来。暴鲤龙的龙系能量,是所有分阵里,最猛的一股。它一尾巴拍在碎片上,碎片差点从基座上跳起来。
五个分阵,同时把龙魂石碎片,推到了最大功率。
那一刻,凌玥手里的仪器,亮了。
那是一种很柔和的光。
不是抵御装置那种刺眼的电光,也不是混沌能量那种阴冷的紫光。那是一种很暖、很润、像春天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的光。它从仪器中央的槽位里,一点一点地漫出来,沿着电缆,流进大吾那一排抵御装置里。
装置上的指示灯,一颗接一颗地,从黄转绿,从绿转亮。
那道淡蓝色的光罩,也亮了起来。它不再是之前那种薄薄的、勉强撑着的光罩。它变厚了,变润了,光色从淡蓝,一点点地,变成了一种带着金辉的暖蓝。
龙魂能量,从主阵位上,扩散了出去。
它不是一下子铺满的。
它是从主阵位开始,像一滴水落在宣纸上那样,一点一点地,往外晕开。它先漫过凌玥站着的那块岩石,再漫过岩石很慢,可它走得很稳。
它漫过哪里,哪里的空气,就变了。
那种原本被混沌能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阴冷的空气,一下子,变得通透了。那种让人皮肤发紧的腥气,被那层金辉一盖,淡了下去。战场上那些喊杀声,那些爆炸声,还在。可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像要把人的耳膜撕碎。它们变得远了一点,轻了一点。
它漫过龙系宝可梦的鳞甲。
它漫过小智手里的水手里剑。
它漫过皮卡丘两颊噼啪的电。
它漫过大吾那一排机器上正在闪的指示灯。
它漫过糯糯身上那团奶白色的柔光。
它漫过裂缝边缘那道正在收窄的裂痕。
它所过之处,一切都稳了下来。
那是一种很轻的感觉。
它不像攻击,没有声音,没有气浪。它只是像水一样,从主阵位上漫开,漫过空地,漫过战场,漫过正在厮杀的龙系宝可梦,漫过那些被打退的混沌杂兵。
它是暖的。
那种暖,不是温度上的暖。是一种从心里漫出来的暖。就像冬天里,你走进一间烧着柴火的屋子,那种从皮肤一直暖到骨头里的感觉。
它所过之处,那些正在剧烈波动的空间,一点一点地,稳了下来。
北面那道深紫色的裂缝,原本像一口正在烧开的锅,黑雾一刻不停地往外喷。可龙魂能量漫过去之后,那道裂缝,缓缓地,安静了下来。
黑雾还在,可它不再是那种疯狂地往外喷了。它变成了一种缓慢的、平稳的翻涌。裂缝的边缘,那些正在不断扩大的裂痕,一点一点地,收窄了。
凌玥站在主阵位上,能到那层龙魂能量。
那不是仪器上的数据。是一种更直接的感觉。她能感觉到,那层能量像一只温柔的手,贴在那道裂缝上,轻轻地,把它按住。她能感觉到,裂缝里那种要往外喷的劲,一点一点地,被那只手按了回去。
她也能感觉到,五个分阵那边传过来的能量,正在和她主阵这里的能量,一点一点地,接成一张网。那张网还缺一个角——缺的那个角,是小杰手里的锚点碎片。可那五个点,已经够了。它们像五根柱子,把那道正在塌的顶,先撑住了。
裂缝,稳了!一号阵那边,老警官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带着不敢相信的惊喜,我们这边的裂缝,不扩了!
二号阵:我们这边也是!空间不晃了!
三号阵:河谷的水,不浑了!
四号阵:海面上的裂缝,合拢了一点!
五号阵:管道里的混沌能量,退了!
一条一条的好消息,从通讯器里涌出来。
一号阵那边,老警官看着自己面前那道刚刚还在疯狂扩大的裂缝,现在一点点地收窄,整个人都软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怪力凑过来,用那只满是伤疤的手,把他扶起来。
成了。老警官喃喃地说,真成了。
二号阵那边,浅红市的道馆馆主看着尼多后身上的黑痕,正在被那层漫过来的金辉一点一点地净化。她伸手,摸了摸尼多后的角。尼多后低低地吼了一声,那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痛。
三号阵在河谷里,守阵的水手看着原本被染黑的河水,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回清澈。他的暴鲤龙从河里探出头,抖了抖身上的水。那水,是清的。
四号阵在海面上,港务长看着海面上那道正在合拢的裂缝,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的宝石海星在船头上转了一圈,星型的身体上,亮起了柔和的光。
五号阵在地下管道里,研究员看着管道里那些正在退去的混沌能量,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合金怪守在他身边,钢系的眼睛里,也映着那层金辉。
五个分阵,五个地方,五个守阵的人。
他们之前,谁也不认识谁。他们来自这片大陆的五个角落,做着五种完全不同的工作。可今天,他们站在各自的位置上,把自己手里的龙魂石碎片,推到了最大功率。
他们五个人,一起,把那张网,撑了起来。
凌玥站在主阵位上,看着屏幕上那六条曲线。那些刚才还在剧烈波动的曲线,一点一点地,平了下来。它们不再是那种疯狂地上下跳动了,而是变成了一种平稳的、有规律的起伏。
像一个刚刚从噩梦里醒过来的人,呼吸终于稳了。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可她不敢停。
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稳住。没有第六块锚点碎片在阵上,这个共鸣阵,撑不了太久。她只是替小杰和超梦,争取了一点时间。一点让他们在混沌核心里,往前多走几步的时间。
维持住!她对着通讯器喊,各分阵,不要松!龙魂能量一断,空间就会重新晃!
明白!
五个分阵,同时回答。
凌玥低下头,看了一眼仪器中央那个空着的槽位。
那个槽位,是留给小杰手里那块碎片的。
小杰。她低声说,我能替你做的,就这么多了。
后面的路,你自己走。
她抬起头,看向前方那道裂缝。
裂缝里,黑雾还在缓慢地翻涌。可它不再是那种要把整个世界吞掉的凶相了。它只是安静地,在那里。
龙魂能量像一层薄薄的金辉,罩在裂缝上面。那层金辉,不刺眼,却稳。它像一只温柔的手,轻轻地,把那道正在张开的口子,按住了。
前面的战场上,龙系军团也感觉到了。
那些正在和混沌杂兵厮杀的龙系宝可梦,忽然发现,那些杂兵的动作,变慢了。原本疯狂地不要命地往前冲的混沌杂兵,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一样,动作一点一点地迟缓下来。它们身上的混沌能量,正在被那层漫过来的龙魂能量,一点一点地净化。
它们慢下来了!焰心在战场上大喊。
它身边,那几只黑泥聚合体,正在被龙魂能量一点一点地压回原形。它们身上那种疯狂的凶性,正在褪去。
裂空站在半空,看着这一幕。它能感觉到,那层柔和的龙魂能量,漫过它的龙躯。那能量不攻击它,不压制它,只是像一只温柔的手,拍了拍它的肩。
它鳞甲上的伤口,那种钻心的疼,也轻了一点。
不只是裂空。
外层的快龙,翅膀上被混沌宝可梦抓破的口子,正在一点一点地愈合。中层的沙漠蜻蜓,身上沾的混沌能量,正在被那层金辉,一点一点地净化。内层的钢骨,龙躯上那种被黑泥腐蚀出来的黑斑,正在一点点地褪下去。
龙系宝可梦们,一个一个地,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像泡在温泉里。不累,不疼,浑身的骨头都松了。刚才打了半天积攒下来的疲惫,正在被那层金辉,一点一点地抽走。
焰心在战场上切着黑泥,它忽然发现,自己刚才跑得发酸的腿,不酸了。它速度一提,又快了一截。
沧澜被混沌班吉拉斯抽了一下,腰本来疼得直不起来。那层金辉漫过它的腰,那种疼,轻了。它低低地吼了一声,又能打了。
那只年迈的杖尾鳞甲龙,站在内层的墙边上。它左前爪的旧伤,本来一直在隐隐作疼。那层金辉漫过它的爪子,它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把那只一直跛着的爪子,稳稳地,踩在了地上。
它打了一辈子的仗。
它知道,这种感觉,叫。
不是那种从外面开进来的援军。是那种从地底下,从骨头缝里,生出来的援军。它来自这片大陆本身,来自那些被龙魂石碎片记住的、古老的龙的血脉。
那层金辉,就是那些古老的龙,在替这一代的龙,撑腰。
凌玥那边,成了。裂空低声说。
它身边,艾岚的暴飞龙点了点头。
空间稳了。艾岚说,我们这边,压力小了。
裂空没有说话。它只是抖了抖翅膀上的血,把龙躯重新压低。
空间是稳了。可混沌军团,还在。
它们只是被龙魂能量压得慢了一点,没有被消灭。只要龙魂能量一松,它们还是会扑上来。
可至少,现在,外面这道防线,能喘一口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