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不居奇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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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静悄悄的,只有王振一个人的声音在来回飘荡。

念完了,杨士奇率先站出来,撩起袍子跪下:“陛下天威浩荡,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老臣有眼无珠,当日未能体察圣意,还请陛下恕罪,此番大捷,实乃大明江山之福,万民之福!”

首辅一带头,满殿的尚书、侍郎、国公、侯爷呼啦啦跪了一地,齐声高呼:“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看着黑压压跪倒一片的文武百官,听着山呼万岁的声音,朱祁镇脸上乐开了花。

这就是当皇帝的滋味。

乾纲独断,一言九鼎,连三朝老臣都得跪在脚底下认错。

“都平身吧。”

朱祁镇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眼看就要过年了,朕不追究你们当日的迂腐之言,王骥和前线将士劳苦功高,等开春大军班师回京,朕要亲自去安定门外迎接,礼部和兵部现在就去拟个章程,该封爵的封爵,该赏银子的赏银子,都给朕办得风风光光的!”

礼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赶紧出列领旨。

户部尚书刘中敷站在人群里,听见赏银子三个字,眼皮跳了两下,嘴角抽搐了一下。

国库里现在还能跑耗子呢,这大军回来论功行赏,又是一大笔开销。

可看着龙椅上兴高采烈的皇帝,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这时候谁敢提没钱,那就是往枪口上撞。

朱祁镇兴致正高,接着说道:“此次西南大捷,司礼监王振居中调度,传递军情,也是立了大功的,朕决定,加封王振的侄儿王山为锦衣卫指挥同知,世袭罔替,再赐白银千两,绸缎百匹!”

此言一出,殿里的气氛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前线的将士拼死拼活还没拿到赏赐,宫里的一个太监倒先封了自家侄子的世袭官职。

几个都察院的御史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首辅杨士奇和灵国公叶遵铭。

杨士奇眼观鼻,鼻观心,像没听见一样。

叶遵铭也垂着眼皮,连动都没动一下。

正如大长公主在山上料想的那样,大胜仗把皇帝的心气彻底养肥了。

在这节骨眼上,皇帝正在兴头上,谁出头阻拦,不仅拦不住,反而会让皇帝觉得老臣们故意跟他作对,更加依赖王振。

王振激动得满脸通红,扑通一声跪下,脑袋磕在金砖上砰砰作响:“奴婢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散朝之后,百官三三两两的走出文华殿。

天空中又飘起了零星的雪花,宫道上的青砖滑溜溜的。

杨士奇走得慢,叶遵铭特意收了步子,在后面等了等他。

“国公爷。”

杨士奇裹了裹身上的狐裘,走到叶遵铭身侧,哈出一口白气,“这回西南大捷,八大院那五十万两银子,算是立了头功,皇上在殿上只字未提,国公爷心里不觉得亏得慌?”

叶遵铭笑了笑,伸手扶了这位老首辅一把,免得他在雪地上滑倒。

叶遵铭目视前方,“杨阁老说笑了,银子花出去,买来西南几年的太平,十万将士能平平安安回家过年,这钱就花得值,至于功劳归谁,重要吗?”

杨士奇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国公爷,叹了口气:“老夫以前总担心国公爷年轻气盛,受不得委屈,如今看来,国公爷这养气的功夫,比我们这帮老骨头还要深啊。”

叶遵铭拱了拱手,道:“阁老过奖了,娘亲在山上常写信教导晚辈,说朝堂上的争执,就像这冬天的雪,看着下得大,等太阳一出来,也就化干净了,年关将近,阁老年纪大了,路上滑,晚辈先送您出午门。”

两人并肩往宫门外走去。

身后,乾清宫的方向传来了热闹的丝竹声。

朱祁镇已经在宫里摆开了庆功宴,准备热热闹闹的过这个大胜之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