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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皇上就要落笔,他赶忙端起一杯热茶,凑到御案跟前。
“皇上,八大院肯出钱,自然是大好事,只是这押送发饷的事,全交给他们自己人办,奴婢觉得有些不妥。”
朱祁镇停下笔,抬头看他:“有什么不妥?他们出钱,他们出力,省了朝廷的麻烦,这多省心。”
王振凑近了些,小声嘀咕道:“皇上您想,这钱粮虽然打着您的旗号送过去,可负责押运发钱的,全是灵国公手底下的人,那些当兵的都是大老粗,他们懂什么圣恩浩荡?他们只认眼前发钱的人,八大院的人把白花花的银子塞进他们手里,他们心里感激的,恐怕只有国公爷和大长公主,哪还能念着皇上的好?”
朱祁镇眉头微皱,把朱笔悬在半空。
王振这话,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急着打赢这一仗,图的就是在军中立威,树立自己说一不二的帝王威严。
要是钱花了,恩情却记在别人头上,那这仗打得还有什么意思。
见皇上听进去了,王振赶紧顺坡下驴,接着往叶遵铭身上泼脏水:“再说,这五十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八大院的人虽然能干,可路途遥远,万一路上出了岔子,或者前线将领和那些账房串通一气,虚报人头领空饷,皇上远在京城,又上哪儿查去?”
“依你的意思,该怎么办?”朱祁镇放下笔,看着王振。
王振嘿嘿一笑,出了个主意:“皇上既然要施恩,就得把恩典落实了,奴婢以为,这钱粮可以让八大院的人出面筹备押送,但朝廷得派个监军跟着,从宫里挑一个办事得力的内臣,代表皇上亲自去前线督办粮饷,到了军营,钱由宫里的人亲手发下去,这就叫皇恩浩荡将,士们见了皇上身边的内臣,自然明白这是天子的恩典,而且有内臣盯着账目,八大院的人也不敢做手脚。
朱祁镇听罢,思忖了片刻,眉头舒展开来。
朱祁镇点点头,“你说得在理,派个监军跟着,既能彰显皇恩,又能看住这批钱粮,一举两得。”
王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装出一副忠心耿耿的模样。
只要宫里的人插手了押送的差事,这五十万两白银,还不是任由他王振搓圆揉扁。
“那皇上觉得,派谁去前线当这个监军合适?”
王振试探着问了一句,心里早就拟好了一个自己人的名字。
朱祁镇想了想:“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挑个机灵点、手脚干净的人去,务必把军饷完完整整交到将士们手里,替朕把军心笼络住。”
王振赶紧跪在地上磕头领旨,眼底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贪婪。
这运送军饷的肥差,终究还是落到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