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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房里的锅热了。
大年初一早上,按规矩不杀生。
叶灵兮熬了一锅浓稠的棒子面粥,又把昨晚剩下的几样素菜热了热,端上石桌。
三人围着桌子把早饭吃了。
吃过饭,日头完全升起来了。
今儿个老天爷赏脸,一扫前几日的阴霾。
雪停了,风也跟着歇了。
红彤彤的太阳挂在半空,照在院子里厚厚的积雪上,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虽说还在九九寒冬,可日头一晒,倒也觉出几分暖和气。
朱绫把碗筷收拾进灶房,洗完手,甩着手上的水珠子跑了出来。
“姑奶奶,咱们去前山转转呗?”
朱绫拉着叶灵兮的袖子晃悠,满脸的期盼,“大年初一,前山烧头香的香客肯定多,热闹得很咱,们看完前山,再顺道下山去集市上逛逛。”
叶灵兮拍掉袖子上的手:“就你待不住,大年初一,山下集市能有几家开门的?”
朱绫不依不饶,道:“去看看嘛,万一有卖糖葫芦和小玩意的呢,咱们都在这后山闷了大半个月了,这可是大过年的。”
叶灵兮抬头看了一眼院外。
积雪压着松枝,偶尔掉下一大块雪团,砸在地上。
这后山清静是清静,可大过年的,确实显得有些冷清。
她自己在这山里待上十年八年也不觉得闷,可朱绫到底是个小丫头,正是喜欢闹腾的年纪。
“行,去换件厚实点的衣裳,咱们下山溜达一圈。”叶灵兮松了口。
“好嘞!”朱绫欢呼一声,转身就往东厢房跑。
张三丰正拿着根竹签子剔牙,见这两人要出门,摆了摆手:“老道我可不去凑这个热闹,前山那帮香客,满身都是铜臭味和香火味,熏人,老道还是回屋补个回笼觉舒坦。”
“本来也没打算叫您老人家。”叶灵兮笑了笑,转身回屋披了件藏青色的厚棉袍。
没多大会儿,朱绫换了身干爽的厚袄子,手里紧紧抓着刚才得的压岁钱,兴冲冲的跟着叶灵兮出了院门。
两人顺着后山的小路往外走。
路上的积雪还没化,踩在脚底下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越往前山走,人声就越嘈杂。
等绕过一个山坳,紫霄宫那一大片建筑出现在眼前时,朱绫的眼睛都直了。
人太多了。
从山脚下的石阶一直到大殿门前的广场上,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大年初一,十里八乡的百姓,还有那些从外地赶来的富户,都挤在这一天来武当山烧香祈福,求个新年的好兆头。
广场上那几个三人高的大香炉里,香火烧得旺盛,青烟直冲云霄,把大殿的飞檐都遮去了一半。
“我的亲娘哎,这得多少人啊。”朱绫瞪大了眼睛,踮着脚尖往里看。
叶灵兮把她拉到路边高处的一块青石板上站着,免得被挤来挤去的人群撞到。
“香火鼎盛,武当山今年的进项算是不用愁了。”叶灵兮看着那些穿着道袍、在人群里来回穿梭收香油钱的道士,随口说了一句。
两人没往大殿里头挤,就站在外围看了好一会儿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