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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走在紫禁城的红墙甬道里。
朱祁镇一边走一边问道:“遵铭,你说王骥这十万大军,能把思任发彻底平了吗?朕给了他那么多兵马,他要是再打个一年半载,户部尚书真得吊死在午门了。”
叶遵铭回道:“打仗求稳,十万大军进云南,山高路远,瘴气横行,光是行军就得耗费数月,王骥是个老成谋国的人,他催粮,说明他心里有数,懂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陛下多给他些时日,切莫下中旨催战。”
“朕知道,朕不管前线怎么打,朕只要他赢。”
朱祁镇咬了咬牙,“只要打赢了,大明的天威就在,那些南蛮子才不敢再反。”
叶遵铭看着少年天子那张倔强的侧脸,心里叹息。
这位年轻的皇帝太想立威了。
太祖和太宗留下的基业太大,压得朱祁镇喘不过气来。
他迫切地想要一场大胜,来证明自己不比祖宗差。
这种心思,最容易被人利用。
叶遵铭脑海里闪过王振那张谄媚的脸。
今天这二十板子,能打疼一个太监的皮肉,却打不掉他心里的贪念。
娘亲去了武当山,这京城里的妖魔鬼怪,怕是都要渐渐冒出头了。
……
同一时间的司礼监直房里。
王振趴在榻上,疼得直抽冷气。
底下的小太监端着一盆热水,小心翼翼的拿毛巾给他擦拭背上的冷汗,连重一点都不敢。
“干爹,您忍着点,药马上就熬好了。”小太监声音发颤。
王振咬着牙,脸上的横肉疼得直哆嗦。
“叶遵铭……好一个灵国公!”王振眼里闪着阴毒的光。
今天在御花园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拖下去打板子,他这司礼监掌印太监的脸算是丢尽了。
皇上年纪小,耳根子软,只要叶遵铭不在,他就能把皇上哄得服服帖帖。
可只要叶遵铭一出现,皇上立刻就变成了那个听话的好学生。
小太监劝道:“干爹,灵国公势大,太皇太后又向着他,咱们权且避避风头吧。”
王振冷笑一声,趴在枕头上喘着粗气。
“避?咱家凭什么避?太皇太后活不了几年了,大长公主又远在武当山修道,等熬过这两年,这大明朝的天下,只有皇上说了算,皇上念旧情,只要咱家伺候得好,早晚有一天,咱家要把今天这二十板子加倍讨回来!”
文华殿里。
朱祁镇坐在御案后面,硬着头皮翻看兵部递上来的奏报。
叶遵铭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也拿着几份折子,偶尔出声提点几句。
君臣两人相对而坐,时间一点点磨过去。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紫禁城里的琉璃瓦上蒙了一层昏黄的光。
京城的春风刮得硬朗,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而在千里之外的武当后山,却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光景。
武当山,后山小院。
几场春雨过后,后院那块菜地里冒出了一片翠绿。
叶灵兮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提着个竹篮子,正弯腰在篱笆墙根底下掐野菜。
朱绫坐在院门槛上,手里拿着根柳条,百无聊赖地在地上画圈圈。
“姑奶奶,咱们都在这儿住了大半个月了,天天吃素,嘴里都没味了。”
朱绫丢掉柳条,托着腮帮子抱怨,“张爷爷那葫芦酒也见底了,要不咱们今天再下山去买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