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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府,大长公主府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正月里的金陵城,满街挂着红灯笼,喜气洋洋。
大长公主府后院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旺,一家子围坐在一处,其乐融融。
张三丰穿着一身新换的道袍,手里拿着两块酥饼,吃得胡子直翘。
叶灵兮坐在一旁,翻看庄子上的年节账本。
朱文和朱绫正围着火盆烤栗子,栗子壳烤得噼啪作响,香气飘满整间屋子。
这安稳日子一天天过,元宵节的热闹刚散去。
到了正月十六这天早上,张三丰吃过早饭,把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放,冲着叶灵兮开口:“丫头,这应天府的富贵乡待得骨头都发酥了,老道我打算回去了。”
叶灵兮合上账本,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师父这是在府里待腻味了。
城里规矩多,出个门都有人盯着,老道士闲云野鹤惯了,自然又惦记起武当山后山那个清静的小院子。
“行,行李和盘缠我让马平川给您备好。”叶灵兮随口应下,连句挽留的客套话都没说。
她太清楚老道士的脾气,决定了的事谁也劝不住。
坐在火盆边剥栗子的朱文停下手,抬头喊道:“师傅,我跟您一块回去吧,这应天府成天闷在宅子里。”
张三丰敲了一下朱文的脑袋,吹胡子瞪眼:“胡闹,老道我回山是去图清净,你跟着去闹腾什么?老老实实在应天府待着。”
正说着话,门外掀起厚棉帘子,朱绫穿着一身红绸缎袄跑了进来。
她听见了半截话,眼睛一亮,凑到张三丰跟前,拽着他的道袍袖口摇晃:“老神仙要回武当山?我也要去看看,成天待在应天,早就憋坏了。”
刚才面对朱文还板着脸的张三丰,一看见朱绫,满脸的褶子立马笑开了花。
他摸了摸下巴上的长胡须,连连点头答应:“好好好,女娃娃想去山里转转,老道就带你去认认门,武当山的云海可比这应天城的死气沉沉好看多了。”
朱文在旁边看得直瞪眼,满脸委屈:“师父,您这也太偏心了,我这个亲徒弟不带,倒带着她去。”
“你懂个屁!”
张三丰骂了一句。
叶灵兮看着这一老一小闹腾,笑着摇了摇头:“既然绫儿想去,就当出门散散心。不过正月里天寒地冻,路上不好走,等出了正月,二月再动身吧。”
……
二月初二,龙抬头。
应天府城外的官道上,柳树刚抽出些许新芽。
没有大长公主府的仪仗,也没有青蓬马车和随行的护卫。
官道上只有三匹马。
张三丰换上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腰里别着个旧酒葫芦。
叶灵兮和朱绫也都褪去了平日里的绫罗绸缎。
两人换上了寻常人家女子的粗布衣裙,头上连根多余的珠钗都没插,打扮得就像是出门探亲的普通农户。
三人轻装简行,除了随身揣着的几两碎银子,连个大件的包袱都没拿,行事十分低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