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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和太常寺的官员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叶灵兮交代完规矩,转身跨出太庙的门槛。
朱绫乖巧的跟在旁边,由侍女扶着上了马车。
马车走在应天府的青石板街上。
南边的腊月不下大雪,可那股湿冷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朱绫靠在车厢里,轻声问:“姑奶奶,这太庙要修多久?”
“慢工出细活,少说也得大半年。”叶灵兮放下车帘,把手炉递给朱绫暖着。
马平川没跟着回去。
他留了几十个新军老兵,一天十二个时辰轮班盯着工地。
进出的楠木、琉璃瓦,每一笔账都得他亲自过目。
谁敢在太庙的砖瓦上动歪心思,马平川手里的绣春刀可不认人。
马车到了大长公主府。后院的老槐树光秃秃的。
张三丰坐在廊下烤火,手里端着个紫砂壶。
“开工了?”老道士喝了一口茶,抬头看了一眼。
“开工了。
”叶灵兮走过去,在对面的藤椅上坐下,“这太庙一修,应天府的官员也都得跟着忙活,省得他们整天空闲生事。”
老道士笑了两声:“你这丫头,到了南边也不肯歇着。”
……
日子在应天府过得安稳。
出了腊月,正统三年的春天到了。
紫禁城里,却笼罩着一层愁云。
慈宁宫的药味一天比一天重。
张妍的病在正月里又加重了,连着几天下不来床,一顿饭只能勉强咽下几口清粥。
朱祁镇守在床榻前,急得直掉眼泪。
太医院的太医们跪了一地,谁也拿不出起死回生的方子。
三杨等内阁大臣心急如焚,每天早朝后都要亲自到慈宁宫门外问安。
孙若微借着侍疾的名头,天天往慈宁宫跑。
张妍虽然闭着眼不想理她,可如今病体沉重,连开口赶人的力气都没了。
这天晌午,朱祁镇被杨士奇劝回了乾清宫。
连日来的操劳和担忧,让小皇帝的眼窝深陷。
王振端着一碗安神汤凑上前来:“皇上,您趁热喝了,去榻上歇会儿,太皇太后吉人自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
朱祁镇接过碗,喝了两口就没了胃口,把碗搁在桌上。
“朕心里烦闷,看不进去书。”
王振凑到跟前,出起了主意:“皇上,奴婢让人在御花园的暖阁里,备了几只会说话的鹦鹉,那扁毛畜生机灵得很,能学人念诗,您去看看,权当散散心?”
朱祁镇犹豫了一下。
这阵子确实憋闷坏了,便点了点头:“去瞧瞧也好。”
两人刚走出乾清宫的大门,迎面碰上了大步走来的叶遵铭。
叶遵铭手里拿着两本兵书,见皇上要出去,当即停下脚问:“皇上,今日的兵法还没讲完,您这是要去哪儿?”
朱祁镇有些心虚,没开口。
王振抢着回话:“灵国公,皇上连日侍疾,身子乏了,奴婢陪皇上去御花园走动走动,松泛松泛筋骨。”
叶遵铭看了一眼王振,又把目光转向朱祁镇:“太傅留了功课,太皇太后还在病中,皇上若是去御花园赏玩,传到外朝,内阁的阁老们该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