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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出征,粮草是命脉,京城及周边州府的运粮车马如长龙般向北汇聚。
九门紧闭,城墙上的积雪还未化尽,冷风吹着守军的红缨。
街坊间再听不到半点上元节的丝竹声,唯有铁甲碰撞与车轮碾过青石板的闷响,日夜不休。
边关的战报不仅往北送,也顺着驿道一路快马加鞭,往留都应天府递。
过了淮河,风里的寒气便卸去了一半。
进了二月,应天府的初春探了头。
秦淮河面的薄冰碎了,水波映着两岸刚抽出嫩芽的垂柳。大长公主府的后院里,迎春花结了苞。
午后的暖阳照在青砖上,驱散了冬日的阴冷。
张三丰依旧坐在廊下的老藤椅上,手里捧着个紫砂壶,闭目养神。
院子中央,朱绫正满头大汗地扎着马步。
她换了身束袖的短打,两手平举,腿上放着两只装满水的粗瓷碗。
张三丰连眼皮都没抬,便道:“心要沉,气要稳,你这碗里的水若是洒了一滴,今日的晚饭便减一个菜。”
朱绫紧咬着后槽牙,双腿直打哆嗦,连喊苦的力气都没了。
回廊尽头,马平川快步走来。
他没有多看院中练功的朱绫,径直穿过月洞门,来到暖阁门前,双手抱拳,沉声道:“殿下,顺天府加急送来的邸报。”
门帘掀开,叶灵兮披着一件素色的大氅,从屋内走出。
接过马平川双手递上的火漆信筒,挑开封泥,取出里头的密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写明了兀良哈三卫南下犯边,以及当今陛下御驾亲征的排兵布阵。
马平川见她看完了,压低声音问:“殿下,我们要不要返回顺天。”
叶灵兮将密报折好,随手递给身后的朱文,面容平静如水。
“皇上敢亲征,自然有了十成的把握。”
叶灵兮走到茶案前坐下,道:“他点将分兵,前锋、偏师、中军、后援,布置得滴水不漏,张辅、薛禄皆是百战宿将,神机营的火器对上草原的骑兵,只要稳扎稳打,兀良哈三卫占不到便宜。”
……
远在千里之外的顺天府,确如叶灵兮所料,兵马调度有条不紊。
二月初一。
德胜门外号角连营,三万京营大军已然集结完毕。
数万步骑列阵原野,阵型齐整。
神机营的火铳兵居中,一门门盏口炮与碗口炮擦拭得锃亮,在冬末的冷阳下泛着森森铁光。
户部尚书夏原吉熬了半个多月,总算将随军的粮草辎重足额备齐,成百上千的粮车首尾相连,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