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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时辰后,大队兵马逼近杜家村外围。
前方的官道骤然收窄,两座生满杂木的矮山横在眼前,中间只留出一条仅容一车通行的逼仄土路。
叶灵兮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大军停步。
“王千户,让你的人就地散开,把住各个出村的道口,没我的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她翻身下马,将手里的马鞭丢给亲卫,顺手解下腰间的绣春刀。
王千户一愣,见她这副要单骑入险地的架势,顿觉头皮发麻。
他慌忙下马阻拦:“殿下万万不可,里头都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您千金之躯,若是有个闪失,末将等人就算长了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雷州知府也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死死挡在土路正当中,头摇得像拨浪鼓:“殿下三思,救郡主的事交由千户带兵冲杀进去便可,您怎能亲自涉险?”
“带兵冲杀?”
叶灵兮居高临下地瞥着两人,声色冷厉,“村里上千号人,你们这几百卫所兵一旦陷在狭道里,只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到时候刀剑无眼,伤了郡主,你们谁来抵命?”
叶灵兮将解下的绣春刀随手抛给身侧的莫仇,理了理平整的袖口:“本宫倒要亲自会会这帮地头蛇。”
王千户还想再劝,叶灵兮眼眸一扫,冷冽的威压骇得他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回了肚子里。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强拦,只能眼睁睁看着叶灵兮孤身一人、赤手空拳地迈向那条阴仄的进村土路。
穿过两山夹峙的窄道,杜家村的全貌显露在眼前。
成片的石屋依着地势高低错落,狭窄的巷弄如同蛛网般交织。
刚踏入村口,叶灵兮便察觉到四周气流的异样。
看似静谧的村落里,实则暗流涌动。
半掩的木门缝隙间、晾晒的破败渔网后方、乃至屋顶瓦片的阴影里,藏着无数双警惕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她这个不速之客。
叶灵兮神色如常,脚下的步子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走得平稳从容,目光随意打量着周遭,活像个迷路误入的游人。
那些暗中窥伺的村民见她是个手无寸铁的年轻女子,一时摸不清底细,倒也无人贸然现身阻拦。
但一个个见叶灵兮如此年轻貌美,都打起了叶灵兮的主意。
顺着风中越发浓烈的咸腥味,叶灵兮穿透重重村舍,顺着石板路走到了视野开阔的海边崖坎上。
海风卷着细沙拂过裙摆,叶灵兮在崖坎边立了片刻,身后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一位穿着灰褐粗布衣裳的老妇人凑上前来,满是褶子的双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叶灵兮的身段。
那目光像是在秤量一件奇货,眼底透着藏不住的贪婪与满意。
“姑娘,一个人?”老妇人笑呵呵的搭话。
叶灵兮听见动静,偏过头看去。
只这一眼,老妇人猛地愣在原地,到了嘴边的话也忘了说。
她在这雷州沿海活了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生得这般标致的女子,那身段、那眉眼,说是天仙下凡也毫不为过。
相比之下,先前在海滩边抓到的那个小丫头,反倒成了陪衬。
叶灵兮唇角微扬,顺着她的话答道:“是,游山玩水,恰好路过此地。”
老妇人闻言,脸上的褶子瞬间笑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