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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灵兮接过碗,碗沿有点豁口,但洗得干净,热水喝进肚子里却暖烘烘的。
叶灵兮端着碗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屋子不大,家具也简单,一张木床,一张方桌,几把椅子,靠墙的柜子上摆着几个坛坛罐罐。
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虽然补了好几个补丁,但厚实。
墙角米缸的盖子半开着,能看见里面还有大半缸米。
从张大娘家出来,朱栴又领着叶灵兮在巷子里转了几户人家。
每一户的情况都差不多,院子里堆着蜂窝煤,米缸里有粮,灶台上挂着几串干辣椒和咸菜,火炕烧得热乎乎的。
有一户人家的男人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朱栴来了,放下斧头就迎上来,朱栴问他煤好不好烧,那男人挠着头笑,说蜂窝煤比散煤好烧多了,火旺烟少,就是煤孔有时候对不齐,火窜不上来。
朱栴认真的听完,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拿炭笔记了几个字,“回去就让煤场的人改进一下模具。”
从城西出来,朱栴又带叶灵兮去了城南的官营煤场。
煤场占了一片大院子,里头堆着小山似的煤粉,十几个工匠正在院子里忙活。
有人往煤粉里掺黄泥浆,比例有严格的规定,一个老师傅在旁边盯着,手里拿着个量斗,泥浆多了少了都要嚷嚷几声。
有人在模具前压煤,把和好的煤泥填进铁模具里,用木槌压实,再脱模晾晒。
院子里已经晾着好几排成品,一排排蜂窝煤整整齐齐,每个煤块上都有十二个对穿的眼孔。
朱栴从晾架上拿起一块半干的蜂窝煤,递给叶灵兮看。
煤块压得紧实,表面光滑,十二个孔洞分布均匀,边缘没有裂纹。
叶灵兮接过来掂了掂,分量不轻不重,比她在顺天见过的蜂窝煤还要规整。
从煤场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北风卷着黄土面子在街上打着旋,刮得路边的幌子噼啪响。
朱栴抬头看了看天,转身对叶灵兮说:“叶姐姐,天冷风大,今日先回府吧,明日臣弟再带您去看宁夏卫的屯田和边墙。”
叶灵兮点了点头,翻身上了白马。
一行人沿着来路往回走,马蹄踩在冻硬的土路上咯噔咯噔响。
街上的店铺已经开始上门板了,伙计们扛着一块块木板往门框上卡,看见朱栴经过便停下来躬身行个礼,朱栴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
回到庆王府,天色已经黑透了。
门房打着灯笼在门口候着,看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来牵马。
晚饭还是摆在暖阁里,比中午更简单,一锅羊肉炖萝卜,几个烤饼子,一碟腌沙葱。
叶灵兮吃得不多,朱栴也没劝,知道她赶了一天的路乏了,吃完便亲自送到客房门口,又让人送了热水和炭盆过来。
客房在后院东厢,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是新换的,墙角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叶灵兮洗了把脸,坐在床边脱了鞋子袜子,把脚丫子搁在炭盆边上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