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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养了养神。
大同的事还远没有完,朱桂的处置要等朝廷的旨意,那几千亩被占的民田要逐一核验归还,按察使司那边压着的案子也要一件一件翻出来重新审理。
但这些都是明天的事。
今天她已经把该做的做了,该打的人打了,该带走的孩子带走了。
正堂外面,秋风刮过院子里的老榆树,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响声。
厨房里飘出了炊烟和饭菜的香气,陈怀正亲自盯着厨子做晚饭。
......
晚饭摆在了都指挥使府的正堂里。
一盆炖羊肉,一盘酱驴肉,几个白面饼子,一锅小米粥,外加两碟腌萝卜。
菜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羊肉炖得烂,筷子一夹就散了。
朱仕壥坐在叶灵兮旁边,看着桌上的饭菜,又抬头看了叶灵兮一眼。
叶灵兮拿起一个白面饼子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他。
“吃吧。”
朱仕壥接过饼子,低头咬了一口,慢慢的嚼着。
中午那顿是他这辈子吃得最饱的一顿,到现在还没完全消下去。
吃完饭,下人撤了碗盘,陈怀又沏了一壶新茶端上来。
叶灵兮端着茶盏,吹了吹浮在面上的茶叶,抬头对陈怀说:“陈指挥使,你今晚带人去把代王府围了,前后左右四个门都派人守着,不许放出任何一个人,府里的账册、地契、书信,统统封存,一件都不许少,明天一早,我要亲自过目。”
陈怀抱拳应道:“末将领命。”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了,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殿下,代王毕竟是亲王,末将带兵围他的府邸,这个……要不要先跟朝廷打个招呼?”
叶灵兮抿了口茶,把茶盏搁回桌上,抬眼看了陈怀一眼。
“打什么招呼?折子我今晚就写,围了再说,他要是有本事飞出大同城,就让他飞,飞不出去,就老老实实在里面待着等朝廷的旨意。”
陈怀不敢再多问,抱拳转身出去了。
不多时,院子里响起了集合的脚步声和马蹄铁敲在青砖上的脆响,火光在窗外晃了几下,渐渐远去了。
叶灵兮让马平川把笔墨纸砚摆在偏院厢房的桌上。
厢房不大,布置也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角立着一个衣架。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芯是新换的,火焰稳稳的,不跳不闪。
窗外的夜风吹得榆树的枝条沙沙响,偶尔传来几声远处街上的狗叫。
朱仕壥被安排在了隔壁那间厢房。
马平川亲自领他过去的,又让人送了一床厚被子过去。
叶灵兮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隔壁窗户上映出的那个瘦小的影子,看着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躺了下去,被子裹得紧紧的。
在原地站了好一阵,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叶灵兮在书桌前坐下,铺开空白的折子,拿起笔,在砚台上蘸了墨。
笔尖悬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大同这一整天的事在她脑子里一件一件的过,每一个细节都清清楚楚。
折子写到最后一页,叶灵兮搁下笔,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在末尾签上了名字,盖上随身带着的那方小印。
把折子封好,用蜡封了口,交给门外守着的马平川。
“明天一早,六百里加急发出去。”
马平川双手接过折子,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了。